木宁楞在原地,看着顾知胤的背影走远。 不要? 意思是不要她了? 木宁脸色骤然煞白,眼见他要消失不见,咬唇攥紧行李箱,快步跟上他。 顾知胤腿长,迈步又快又大,她都快跑起来了,都不追不上他。 显然是想把她甩掉。 木宁满头大汗,被他带着在巷子里乱窜。 生完孩子后,她身体不是很好,体力跟不上,此时已经气喘吁吁,肺部开始作痛。 曾经在珑城,顾知胤也是这样跟着她的。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原来被人嫌弃,被人迫不及待想要甩掉的感觉是这样难受。 当时他的腿还没好,生怕她跑了不要他了,每天跟在她身后走上万步。 一定要比她现在疼吧。 青石板路凹凸不平,木宁跑的太急,行李箱的轮子卡在在缝隙里,拽着她摔在了地上。 她狼狈的抬起头,恰好看见顾知胤头也不回的拐进一条巷子,身影消失不见。 木宁小脸黯淡下去,她没有力气再追上去了,索性坐在地上,低头盯着自己摔脏的膝盖。 突然一双脚出现在她面前。 木宁皱眉抬起头,看见一张猥琐的脸,对她色眯眯的笑着。 “小妹妹一个人啊,怎么摔倒了呢?真是怪可怜的。” 男人不怀好意的朝她伸出手,“来,哥哥扶你起来。” …… 顾知胤没有听见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 他冷冷的站在月光里。 盯着幽黑的巷道,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 攥紧身侧的手,苍白的脖子上显出青筋。 他扭头,大步回去。 在木宁摔倒的地方,她跟一个男人在拉扯。 男人拖着木宁的行李箱不让她走,木宁一脚踹男人裤裆上,男人痛的喊,揪着木宁衣服,要一巴掌扇过去。 “嘭”得一声,男人被一棍甩开。 木宁被一股力道往后扯,她踉跄了半天才站稳,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顾知胤浑身戾气深重,手里的鱼竿抵着男人喉咙,“滚。” 男人被顾知胤身上冰冷的煞气吓住,“操,你给老子等着!” 放下狠话,连滚带爬的跑了。 顾知胤敛了气息,转过身,皱眉看着木宁,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 见她没事,眼神恢复冷漠。 “别再跟了。” 说完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木宁朝他的背影喊,“我可以去你那儿借住吗?” “我的身份证掉了。” 顾知胤的脚步一刻都没停。 木宁拖着行李箱赶紧跟上去,“我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刚才你也看到了,女孩子在外地旅游,真的很危险。” 顾知胤一个字都没有回答,但木宁明显感觉到,他的步伐慢了许多,有时还会刻意等她。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来到小洋房的院外。 顾知胤打开门,他进去后门没关。 木宁自觉的拖着行李箱进去,转身想关门。 电动门自己合上了。 哦,遥控的? 木宁有点想笑。 小洋房的门打开,温馨的灯光洒落。 木宁还以为按他的性子,会把房子装修的冷冰冰的。 她刚想问要不要换鞋,一道柔软的女声传来。 “阿胤,你回来啦?” 木宁猝然僵在门口。 一个女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非常温婉漂亮的女人,缓缓穿过客厅,出来迎接顾知胤。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女人微嗔,低头看向顾知胤手中的渔具,“钓鱼去了吗?” “嗯。”顾知胤微微侧目,余光扫向木宁。 女人捕捉到他的眼神,这才歪过头,目光越过顾知胤,看到了僵站在门口的木宁。 略微有些吃惊,“这位是……” 木宁有些尴尬,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顾知胤的前妻? 还是他的朋友,只是过来借住的? 如果这位是现任,她这个前任不是凑上来找羞辱吗? 木宁最终苦涩的没有说话。 以为顾知胤会帮她解围,没想到两个人都默契的沉默着。 气氛尴尬到极点,倒是女人笑了,“你就是木小姐吧?” 木宁眼里划过震惊,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顾知胤在女人面前,提起过她? 女人并没有解释,反而热情的招呼她进门,“快请进。” 木宁就这样浑身不自在的坐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充满了温馨。 她看着顾知胤洗完手出来,女人从厨房里端来一碗中药,“药给你煎好了,快喝,不然放凉了。” 顾知胤接过药,一口气喝完,女人从他手里把空碗接过来,贴心得给他递了纸巾。 一切都很自然。 木宁瞬间觉得自己很多余。 顾知胤从始至终没看木宁一眼,语气温和的问女人,“夏夏呢?” 女人抬头看了看楼上,“刚睡着。” “嗯。” 顾知胤放轻脚步上楼。 “阿胤。” “嗯?” 女人有点尴尬,“木小姐……你安排她住哪儿?” 顾知胤这才转头看向木宁,淡淡道,“你安排。” 说完,他便上楼去了。 木宁觉得自己有点待不下去了,她起身想走,但还是忍住了。 女人把她安排在客房。 木宁道了声谢,便进房间锁上了门。 她背抵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里压抑闷痛,脑袋里一团乱。 夏夏……夏夏是谁? 听语气,好像是个孩子? 如果真的是他们的孩子,她这趟来,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显得自己很蠢。 她没有资格要求顾知胤一直爱她,更没有权利阻止他拥有新的生活。 木宁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小simo的照片。 小simo有人爱着,她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 如果顾知胤有了新的开始,她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打扰他们。 木宁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了。 打开门,空气里传来香喷喷的烤面包味,女人穿着围裙,做好了早餐端上桌。 顾知胤坐在餐桌前安静用餐。 木宁看到这副画面,整个人生生定在原地,像被一根刺卡在喉咙,骤然呼吸不畅。 女人看见了她,“木小姐也起来了,过来一起早餐吧。” 顾知胤淡淡扫了木宁一眼,便把杯子递给女人,让女人给自己倒咖啡。 木宁走过去,刚坐下,便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 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儿,穿着小睡衣,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楼上噔噔噔的跑下来。 直直扑到了顾知胤腿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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