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宁就在顾知胤所在的医院,也不知道是不是路德蓄意安排的。 顾知胤疯了一样冲去手术室。 医生和护士想要阻拦,被他一把甩开。 “滚开!” 顾知胤像头暴怒的野兽,浑身煞气格外吓人,身上的伤口撕扯到流血了,他像毫无直觉一样,全然不管。 保镖冲出来,把医生和护士拦开了。 顾知胤进到了手术室里。 木宁刚做完手术,正躺在手术台上醒麻药。 他瞥见一旁的手术托盘里,放着一坨血肉模糊的血块。 顾知胤徒然被定住,浑身血液凝固,僵硬的开口,“这是……” 医生如实相告,“从妮可小姐体内取出的胎儿。” 顾知胤骤然猩红了眼眶,突然之间青筋暴起,扭头冲向了木宁。 “顾先生……你想干什么,你不能靠近妮可小姐……啊!” 护士被一把推开,台子上的手术用品稀里哗啦摔在地上。 她惊骇的看着暴躁到失去控制的男人扑到手术台,一把揪起木宁的衣领,将她直接拎起来。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木宁在这时被强行晃醒了,她还虚弱着,睁开眼看见顾知胤充血的眼眸。 “顾知胤……” 你没事,太好了…… 木宁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的嘶吼声淹没。 “木宁,你对我狠心就算了,为什么要伤害孩子!” 木宁一怔,摸向平坦的小腹,目光有些空洞,“孩子……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呵……”顾知胤讽刺的笑了笑,粗暴的扯着她去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木宁看见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闻到血腥味,胃里翻滚,皱眉问,“这是什么?” 顾知胤阴冷的笑,“我的孩子!” 木宁猛的僵硬,唇瓣发抖,眼泪刷得流下来,“不、这不可能……” 她突然想到是吃了早餐才肚子疼的,急忙抓着顾知胤的衣袖解释,“顾知胤,我没想伤害孩子,是那份早餐,被人下了药……” “够了,木宁!” 顾知胤居高临下,冰冷森寒的看着她,“别再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孩子已经没了!” 木宁哀痛的道歉,“对不起……” 看见她脸上的痛楚,顾知胤闭了闭眼,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缓缓开口。 “木宁,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东西?” 不等木宁回答,他冰冷锐利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从你安排我的手术开始,你就没把我当个人,骗我去手术,趁我昏迷把我送回国,转身跟路德订婚,扔一份离婚协议给我,逼着我签字。” 顾知胤红着眼,讽刺的笑了笑。 “你想报仇,我拼命阻拦,你执意要去,你要离婚,我不想离,你拿死来威胁我,我一再妥协,一再退让,现在你为了逼我离开,竟然对孩子下手!” 木宁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顾知胤大力抓住她的肩膀,满眼都是破碎的绝望,“得知你怀孕,你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不奢求跟你有结果,我只想我的孩子能顺利出生,让我在一旁守护你们娘俩,可你连我这点心愿,都要碾碎!” “对不起……”木宁声泪俱下。 真的很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宝宝。 可无论她怎么道歉,都已经是徒劳。 “不是想让我别纠缠你,如你所愿。” 顾知胤松开了她,踉跄着往后退,狼狈的转身离开了。 我们之间所有情分,止步于此。 从此山高路远,不复相见。 …… 两个月后,木宁21岁生日。 她生日这天,大婚。 路德给她举办了一场盛世闻名的婚礼。 婚礼这天,她收到了国内的一份邮件。 是一份贺礼。 lovemay的所有股份,赠与给她。 末尾处,只有短短几个字—— 祝你新婚快乐。 木宁摸到纸页上的字迹,眼泪模糊眼眶,一滴滴的湿透了纸张。 他说过,如果她嫁人。 他会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风光出嫁。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顾知胤在国内市场开疆辟土,疯狂压榨竞争对手,大量收购公司。 在他32岁这年年末,到达事业巅峰。 然而他却把这份硕果,挥手送给了远在别国,嫁作他人为妻的木宁。 跟曾经一样,一点都没给自己留下。 全部都给了她。 …… 晚上,木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夜色。 她喝了两口,便有些醉了,窗户上似乎倒映着熟悉的影子。 “顾知胤……”她失神的张嘴呢喃,伸手抚摸着玻璃上的脸,有些沉醉入迷。 窗户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身后男人朝她走了过来。 “少喝点酒,你肚子里还有只小的,酒精会影响孩子发育。” 路德温柔的嗓音,让木宁瞬间清醒。 她黯淡的垂下眸,掩盖眼底的失落。 放下手,抚摸了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薇拉把她怀孕的消息透露出去,想让她沦为丑闻。 路德不得不制造她打掉孩子的假象,帮她蒙混过关。 木宁放下酒杯,“我累了,想休息了。” “如果失眠,别吃药,用我给你的香薰,是我亲手调制的,对睡眠有帮助,不会伤害到孩子。” “知道了。” 路德看见她眼里的疲惫,没再打扰她,转身出去给她带上了门。 木宁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裹着毛毯,看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他说过,这个方位,可以看到国内的那个家。 木宁拿出他们的婚戒,握在手心里,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嘴角浅浅勾着,大概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 时光飞逝。 两年后,开春。 京城仍旧有人传言,商界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传奇人物,爱他前妻爱到疯魔。 为了给她报仇,亲手摧毁顾氏,将自己送进监狱。 为了救她,遍体鳞伤,粉身碎骨。 掩埋在废墟之下八个小时,吊着最后一口气,只为了再见她一面。 不想她守活寡,他几次从死神手里挣脱。 后来他身体情况差到无法自理,日夜忍受着被人伺候的屈辱和煎熬。 他那样骄傲的人,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却怕她一个人在世上没人照顾,连死都不敢。 他将她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十三年,为她遮风避雨十三年。 最后还是为她做嫁衣,成全了她跟威廉家族的继承人。 听说他把lm送给他前妻后,他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有人说在珈蓝寺看到了他,他正一步一叩拜的上台阶,像是在求什么。 之后他就彻底消失在大家视野里。 有人猜测,lm就是为他前妻打造的,她改嫁了,也没有存在的意义,因此他离开了京城,告别了他人生辉煌的舞台。 只有木宁知道,lovemay的寓意,是他们相识的季节——“爱在五月”。 他们在充满铃兰花香的病房里许下约定。 爱也在那个五月盛开—— “要不要跟我走?” 七岁的小木宁点了点头。 “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不反悔!” “你要是敢跑,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不跑!” …… 木宁收回了思绪,看着京城宽敞的中央大街,缓缓勾起唇。 两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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