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顾知胤在晨阳里醒过来,睁开眼时,光线泄露进眼睛里,他抬手遮了遮。 病房里静悄悄的,风把白色的窗帘吹的飘动。 后来宋恒和医生都进来了,给他做各项检查,做完检查,他依旧没有看见木宁。 “宁宁呢?” 顾知胤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在找她。 宋恒表情凝了凝,“木小姐回家了。” 顾知胤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劲。 刚才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是华人。 他被送回国了! 那宁宁…… 顾知胤后背突然起了凉意。 他找宋恒要回手机,给木宁打电话。 她在他通讯录第一个,点开就拨打过去了。 无法接通。 打了几个,都无法接通。 顾知胤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他下意识以为是木宁给他发消息了,立刻点亮屏幕。 只是一个软件的提示。 提示他有一份法国发来的文件需要签订,时间是三天前。 顾知胤养伤期间,所有合同都是由宋恒代签。 这一份合约,宋恒竟然没有打开过。 顾知胤皱眉点开。 一份离婚协议呈现在眼前。 他怔了一瞬间,愕然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四个字上,脑袋有点发懵。 大概过了几十秒,他才往下扫。 当他看到协议内容,脸色瞬间惨白。 她愿意净身出户,跟他解除婚姻关系。 顾知胤晦暗的瞳孔涌起寒流,死死盯着木宁签的字上,心脏撕裂的疼。 为什么? 他想知道为什么! “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联系上木宁!” 顾知胤红着眼,脸颊白得泛青,捂着嘴一边咳,一边死死握着手机给木宁打电话。 宋恒看见一丝鲜红的血,从他惨白的指尖渗出。 能让顾爷怒火攻心的文件,宋恒不用看也能猜到是什么。 他连忙拿着纸巾,端着水递上前。 “顾爷,您别激动……” “滚!我让你去找她!” 顾知胤胸口起伏剧烈,咳得坐不住,身子歪倒在床上,猩红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宋恒。 宋恒对上他的眼神,心尖颤了颤,感到无比骇然。 别发病,千万别在这时候发病! 然而宋恒的祈祷没有用,顾知胤突然掀开被子要下床,宋恒连忙阻拦,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宋恒,没有穿鞋,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他身上骨折的地方根本没好透! 宋恒意识到的时候,立刻冲出去追他。 最后联合医生护士在走廊把他堵住,几个人上去架住他,给他注射了一支镇定剂,人才昏迷过去。 宋恒让人去联系木宁了,但他心里大概有数,现在想要联系上木宁,恐怕很难。 晚上,顾知胤醒了。 生怕他再犯病,医生和护士都守在病床前,江越还有陆心婷也都来了。 他被一圈人围着。 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看着他,不敢跟他说话。 陆心婷悄悄拽了拽宋恒的衣袖。 顾知胤好像有点奇怪。 他醒来之后表现的异常冷静,不吵不闹的盯着天花板。 宋恒微抬下巴,示意医生给他检查。 医生一开始不敢,发现他并不反抗后,大胆的对他身体进行检查。 他任由医生在他身上捣鼓,像是丢了魂一样,依旧是那副表情盯着天花板。 最后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 江越自说自话了很久,见他这副模样,也自讨没趣的离开了。 陆心婷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宋恒拉着她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关上一刻,发出一声清响,顾知胤的睫毛颤了下。 蜷缩在被子里的手指死死攥着。 明明在他接受麻醉之前,她还拉着他的手一声声叫他“老公”,现在只留一份冷冰冰的离婚协议给他,人就从他身边消失了。 宁宁不会离开他的,她一定是出事了。 过了很久,顾知胤趴到床边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点开了木宁的微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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