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宁坐在办公桌椅里,目光从文件上抬起,“谁做的?” “工地一个负责塔吊安全的技术工人,叫谢均。” 木宁端起咖啡,“他招供了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恒站在一旁,沉默片刻,说:“谢均被人发现死在家中,已经死了一周。” 木宁喝咖啡的动作一顿,秀眉渐渐皱起,“被人灭口了?” 宋恒不置可否地点头,眉眼有些阴郁,“他是自己服用农药死的,现场没有任何打斗,也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自杀? 怎么可能?他在塔吊上做手脚,导致塔吊坍塌,砸死了这么多人,选择在家吞药自杀? “他跟顾知胤有仇?还是跟省里哪位领导有仇?” 为什么偏偏是省里领导来检查的这一天,太凑巧了! 宋恒立刻否认,“不可能,他这样的角色,连项目总都接触不到,怎么可能接触到顾爷。”省里的领导更加不可能了。biqubao.com 木宁胸口略微起伏,手指攥得发白,“如果不是报复,那么只能是受人指使!” 这时,陆心婷匆匆走进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她风风火火地把平板往办公桌上一放,“金岭项目重新竞标了!你知道哪家公司中标了吗?黄进先那破建筑公司!” 木宁放下咖啡,拿起平板看了一眼,照片里黄进先意气风发。 陆心婷愤懑不平,“两个月前,姓黄的还是人人喊打,如今倒人模狗样,站在事业巅峰了。” 木宁眼底幽暗,直接陈述出来,“谢均是受黄进先指使的。” 宋恒沉声道:“这样看,他嫌疑确实最大。” 木宁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 “因为顾知胤抢了他的项目,让他差点一无所有,他怀恨在心。” “金岭项目开工仪式那天,就叫人来闹事,当着市领导的面,爆顾知胤黑料。” “之后又借着黄灿灿被轮奸的事情,来lm砸场子,威胁顾知胤转让股份。” “金岭项目开工之后,又找混混来阻工,偷材料,制造各种乱子,导致项目延误工期,被处罚,引起省里关注。” “省里来了领导视察项目,他提前叫人在塔吊上做手脚,砸死领导……” 陆心婷冷着脸补充,“不,有可能是想,把你和顾知胤一起砸死。” 这句话出来,三人脸色都格外阴沉。 所以,如果不是顾知胤反应快,他们就一起葬身在工地。 空气冷凝,大家都沉默了很久。 宋恒打破死寂,“哪怕我们知道是黄进先,他最近老老实实待在公司,没证据和充分的理由,相关部门是没办法逮捕调查他的。” 陆心婷说道:“他不是投靠了人吗?他不需要自己动手,有人帮他做这些!我们去查他背后的人不就好了?” 木宁沉思着,黄进先背后的人一定要揪出来,但不是现在。 她看着办公桌上立着的相框,是她穿着白裙子,坐在秋千上的照片。 她能想象到,顾知胤在办公时,无论他空闲还是感到疲惫,都会抬头盯着她的照片看。 她想顾知胤了,很想很想,他一天不出来,她的心就无法安定。 “先让黄进先得意一段时间,耽误之急,是找到证据,证明塔吊事件跟顾知胤无关。”木宁头脑在这一刻无比清晰,“谢均为什么被人收买?宋恒,你调查一下他的家人。” 宋恒立刻去查,查到后来汇报。 “谢均上个月跟他老婆离婚了,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谢均的账户,没有异常,也没有大额打款。” 怎么可能。 难道谢均不是被收买的?他跟顾知胤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 木宁揉了下太阳穴,“他老婆孩子目前情况怎么样?” 宋恒回答,“谢均的孩子患了尿毒症,已经做了三年透析了,医院下了病危,急需要换肾。” 木宁反问,“谢均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很不合逻辑,难道说他怕儿子拖垮自己,狠心的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宋恒皱眉,“他跟他老婆关系不好,不可能不要孩子,据了解,谢均是个老实人。” 木宁冷哼,“所以说,谢均为了给孩子换肾,选择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知道自己最后会被查到,怕牵累老婆和孩子,提前离婚!” 她眼里划过冷光,“找到他老婆!他老婆肯定知道什么!” …… 调查局。 密闭的屋子中央,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顾知胤神色清淡,懒散地坐在椅子里,白皙的腕骨戴着冰冷银质手铐。 面前放着纸和笔,纸张空白,一个字都没落下。 “顾总,劝您还是早点招供,不然被关在这里面,暗不见天日的,度日如年。” 调查局的人站在顾知胤面前,好心劝导。 顾知胤身形松垮,懒懒地靠向椅背,往周围扫了眼,“这里环境挺好,好吃好住,每天还清闲,比以前那里好多了。” “以前?顾总经常被关?” 调查局的人语调嘲讽,自然听不懂。 顾知胤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暗无天日。 这才关了几天,有吃有喝,跟那七年比,算什么。 顾知胤慵懒的舒展身子,长腿一伸一屈,看着桌上的纸跟笔,“确实没什么好交代的。” “跟金岭项目有关的,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调查局的人劝他,“顾总,您跟我们耗着也没用,最后还是要庭审的,省里不愿意放过你,这个结果,总要有个人承担的。” 顾知胤撑着下巴,神情淡淡,“哦,给我一根烟。” 这是不被允许的,但碍于身份,调查局的人取了根烟递到他嘴里,亲自给他点火。 顾知胤抽了一口,胸腔微微起伏了下,清俊的脸被一片轻烟薄雾笼罩。 “哗啦”一声,手铐磕在桌上。 顾知胤左手夹烟,右手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在纸上画着。 调查局的人瞠目结舌。 看着他在纸上,姿态潇洒地画了一幅肖像画。 调查局的人哑然,“这……” 顾知胤咬着烟,把那张纸撕了下来,拿起来端详着,“好看吗?” “顾总,都火烧眉毛了,您就别开玩笑了。” “不是想到什么写什么?”顾知胤认真地盯着画,“我脑海里就想的是这个。” “这谁?” 他笑笑,“我老婆。” “……”调查局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您是想说,这起案件跟她有关?” 顾知胤睨了他一眼,“就不能是我想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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