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宁踩了油门,一路狂奔,十分钟把顾知胤送到了民政局。 顾知胤看着窗外标志性建筑物,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宁宁把我拐到这里来,是早有预谋?” 木宁停好车,信誓旦旦,“今天就是天打雷劈,都不能阻止我要上你配偶栏!” 顾知胤见她劲头这么足,满心眼里都是欢喜。 在她开往民政局的路上,他就猜到了她想干什么。 怕她心血来潮,隔天又后悔。 他故作平静的问,“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想通了?” 木宁紧紧盯着他,心里滚着浓烈的情绪,“谁让你太好了,多把你放在外面一秒,我都怕你被别人抢走。” 顾知胤低声嗤笑,拨弄了下玫瑰花瓣,“我哪里好?” 一点都不好,让她受这么多苦,还总惹她生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轻嘲,木宁不允许他这样说自己。 她松开安全带,俯身过去捧着顾知胤的脸,“在我眼里,哪里都好。” 木宁偏头吻了吻他的唇,“别耽误时间,民政局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我可不想下午再来一趟。” …… 今天上午登记的人多,顾知胤找了关系,不用排队。 填表的时候,木宁凑过去,瞅见顾知胤在申请表上利落签字,“要不然我的你也帮我填了吧?” 顾知胤停顿了下,“宁宁是懒得连笔都不想动了?” “不是,我是觉得你写字比我好看。” 顾知胤轻叹,“拿来。” 木宁的基本信息,顾知胤倒背如流,填得飞快。 填完申请表,两个人去拍照。 木宁凑向他小声说,“这好像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跟你拍合照。” 顾知胤笑而不语。 她有些扭捏,“我脸上的妆有没有花?” 顾知胤偏头看了看木宁,握住她的手,“别紧张,宁宁很好看。” 顾知胤温声安抚她,可木宁却感觉到他手心都出汗了。 这家伙面上波澜不惊,估计心里比她还紧张。 木宁瞅着他清冷矜贵的侧脸,心跳渐渐加快。 这张脸她看了十三年,依旧让她忍不住心动。 “好了,木小姐,看镜头。” 木宁下意识回过头。 闪光灯亮了一下,画面便定格在这一瞬间。 …… “咚!” 木宁看着钢印落下,新鲜的结婚证出炉了。 她拿着两个小红本本,脸颊通红地站在民政局外。 这样就算嫁给他了? 木宁到现在还一阵恍惚。 “在想什么?”顾知胤紧紧握着木宁的手,她一路上低着头不说话,他担心她反悔。 虽然她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但顾知胤不想看她不开心。 木宁抬头看着修长挺拔的男人,看着他在阳光下煜煜生辉的脸。 她娇软地说:“我终于嫁给你了,往后我们就是夫妻,谁都不许反悔,这两个小本本就是证明。” 她扬了扬手中通红的结婚证,“这是我这辈子,对一个人许下最沉重的诺言,我会用一生去实现。” 顾知胤漆黑的瞳孔,渐渐起了波澜。 木宁转身抱住了他,脸在他怀里蹭了蹭,“你也终于可以安心了。” 顾知胤心里像落了一缕阳光,升起阵阵暖意。 他揉了揉木宁的脑袋,眼中爱意满的都快溢出来,“嗯。” 木宁微微歪头,“那你在想什么?” 顾知胤抿紧薄唇。 低头看着满脸好奇的木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我有一个家了。 家里有一个心爱的小女人要守护。 我的生活里看见了光。 我在朝光的方向努力前行。 我有了期许。 这成了我活下去的意义,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抢来给你。 …… 顾知胤没有回答木宁的问题。 他把木宁打横抱起,大步抱上了车。 木宁被放在副驾驶,顾知胤给她系好安全带再上车。 木宁翻开手里通红的小本本,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 顾知胤低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看清楚了么?” 木宁羞涩的舔了舔唇,“嗯,一个本本两个名字。” 顾知胤从她手里把结婚证拿走,他还没好好看过。 “拍的不错。”他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一句,就把两个小本本没收了。 木宁一脸懵逼,“你干嘛把我的也拿走?” “放我那,免得你弄丢了。” 木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都还没摸过瘾呢,再说这不是一人一本吗?” “你的就是我的,我替你收着。” 你的就是我的……现在他说这话都理直气壮,名正言顺了。 木宁猜测到他的用意。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有顾虑。 “对了,有份文件要给你。” 木宁从抽屉里拿出来,“算是送你的新婚礼物。”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顾知胤接过来,拆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文件扫了眼。 蓦地惊得瞳孔僵硬。 一份迁坟批文。 同意姜淑惠入顾氏族谱、下葬顾氏陵园。 落款处,顾老夫人签了字。 顾知胤攥紧文件,猛的抬头看向木宁。 木宁笑的眉眼弯弯,“这份礼物还喜欢吗?” 顾知胤震惊的半天都没出话。 他又把同意书看了一遍,这才哑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去找的她?” “今天上午。” 顾知胤皱起眉,“你去求她了?” “我求她干嘛?”木宁轻哼。 心里白眼直翻。 那老太婆罪孽深重,她真想让她跪地给顾知胤道歉。 “那你怎么让她签字的?” 木宁骄傲的挑眉,“秘密。” 顾知胤不相信木宁三言两语,就能说动顾老夫人。 他努力了十几年,什么办法都用过了,老夫人都死活不松口。 这个笨丫头凭什么一个上午就让老夫人放下偏见,在同意书上签字? 顾知胤担心木宁答应了顾老夫人一些过分的要求,瞒着不告诉他。 “快说。” 木宁不肯说。 顾知胤威胁她要是不说,现在就去找顾老夫人对峙。 木宁害怕自己偷看他亲自鉴定报告的事情被发现,便避重就轻地解释起来。 “上次她为了求我去找你说情,带我去了殡仪馆,在那我见到了你母亲。她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跟你母亲的事情。我气不过,今天上午跑去医院把她骂了一顿。” “就这样?”顾知胤怀疑的目光凝在她小脸上,显然不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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