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雨了,木宁怔怔的站在雨里。 她拿出手机,给顾知胤打电话。 无法接通。 再打。 还是无法接通。 她浑身被雨淋湿了,头发狼狈的贴在脸上。 木宁抿唇放下手机,去了医院。 她找到了当时的主治医生,拿到了入院记录。 怀孕48天,流产。 木宁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拿出手机,打给陆心婷。 陆心婷在开会,捂着嘴接听,“喂,宁宁,怎么了?” 木宁唇瓣哆嗦,“你知道我有过一个孩子吗?” “……” 电话里一片死寂。 陆心婷咽口水,“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木宁惨淡地笑,“顾知胤不让你说的对吗?” 陆心婷有点慌乱,“宁宁,都已经过去了……” 木宁挂了电话。 泪珠悬挂在眼眶。 难怪住院期间,不准她碰冷水,不准她吹冷风。 难怪顾知胤不肯碰她,那阵子对她格外温柔,格外好,做什么都让着她。 大家都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她? 凭什么不告诉她? 她没有知情权吗? 这是她的孩子。 她的第一个孩子。 就这样死于顾家那场车祸。 肚子突然抽痛厉害。 她捂着小腹,缓缓蹲下,一股暖流从身下流出。 …… 上午,顾知胤临时去了趟邻市处理紧急事件,下午赶回京城发现下雨了。 一下飞机,他给木宁打电话。 关机。 顾知胤转手打回别墅。 佣人告诉他,“木小姐没吃中饭就出门了,一直没有回来。” 顾知胤预感出事了,立即吩咐宋恒,“去找宁宁,看她跟谁在一起!” …… 木宁的例假提前来了,淋了雨,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风寒侵入体内,小腹坠痛得直不起身。 她打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肚子实在疼得厉害,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 陆心婷给顾知胤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木宁的公寓门外。 开门进去,公寓里漆黑一片。 卧室的门紧闭着。 顾知胤没有开灯,直步走向卧室,一把打了开门,借着微弱的小夜灯,看见床上拱起得一团,微微松了口气。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木宁蜷缩在被子里,脑袋也埋在里面,只露出一点发尾。 “宁宁。” 他轻哑的低唤一声,被子里的女孩儿没有动静。 睡着了? 顾知胤在床边坐下,转眸瞥见床头柜上,放着几张纸。 纸张湿透。 入院记录四个字清清楚楚。 顾知胤只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她淋雨回来的? 一摸她的头发,竟然还没干透。 顾知胤想要把她抱起来吹头发,手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怔了一下。 她发烧了? “宁宁。” 木宁没有回应,顾知胤把她从被子里抱了出来。 她已经烧的迷糊了,难受的皱眉闭紧眼,脸色惨淡,脸颊却红扑扑的,呼出的都是一股滚烫的热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男人抱着。 顾知胤看见一张小脸全是泪水和干涸的泪渍,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顾知胤呼吸有些沉,给她测量了下体温,39.8。 家里没有退烧药,他叫宋恒去买了。 顾知胤去拿吹风机的时候,发现了她带血的裤子,扔在垃圾桶。 他皱了皱眉,提前来了?还淋了雨? 顾知胤给宋恒打电话,“药买好了?” “刚买好。” “再买点止疼药。” ……biqubao.com 顾知胤把木宁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开着最低档的热风,轻轻给她吹着头发。 屋外的大雨打在玻璃上,发出闷响,窗外一片模糊的夜色。 屋里一盏橘黄色的夜灯,笼罩在他们身上。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 顾知胤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发梢。 吹干了头发,宋恒把药买了来。 顾知胤给她喂药的时候,她不肯配合,送进嘴里的药,嫌苦皱眉吐了出来。 顾知胤没辙,把药含嘴里,喝了一口水,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她滚烫的唇。 把药混合着水,缓缓渡进她嘴里。 用舌尖抵到她喉咙处,然后拖起她后颈,让她仰头吞咽。 “咽进去,宁宁。” “听话,咽下去好不好。” 顾知胤捞着她,在她耳边低声哄着。 木宁终于吞咽进去了,但也因此醒了。 她疲倦得睁开充满血丝的眼睛,迷糊的看着上方男人的脸,有气无力得推他。 “顾知胤,你混蛋……你给我滚……” “不滚。”顾知胤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被窝里,温暖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轻轻给她揉着。 木宁在他怀里虚弱地挣扎,“这里是我家,你出去。” “这里也是我家。”顾知胤撑在床上,宽阔的胸膛笼罩着她,挡去了光线,落下一片阴影。 “我不想看见你……” 木宁闭上眼,感受到他在抚摸她的小腹,颤抖的睫毛又被眼泪沾湿了,声音也颤着,“我现在真的,不想看见你。” 顾知胤身形僵硬。 他微微松开木宁,声线低哑,“你想让我怎么样。” “你走。” 他低下头,“你发烧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你,等你烧退了,我再走。” “不要……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木宁哽咽了起来。 顾知胤喉结滚了滚,顿了许久,“好。” 他把手从她小腹上抽出来,给她掖好被子,撑着床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屋里静静的,木宁蜷缩起身体,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小腹。 平坦的小腹,还残留着顾知胤掌心的温度。 却在隐隐作痛。 这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小孩。 48天就没了。 她的宝宝,在她肚子里只待了48天,他们共用过一个心跳,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它的存在,就永远离开了她。 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小天使曾降临过。 木宁眼眶酸涨。 忽然,门又被推开了。 木宁赶忙擦掉眼泪。 沉闷的脚步声走进来,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接着响起低沉的嗓音,“泡了红糖姜茶。” 她窝在被子里不吭声。 顾知胤见她缩着没反应,“我抱你起来喂你,还是自己起来喝。” 她捂着,“你怎么还没走?” 顾知胤的声音比她还闷,“看你喝完,我就走。” 被子里静了下,慢慢探出脑袋,通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瞬,爬起来,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几口,喝完把杯子放下。 她难得在生病的时候还这么听话,看来是真的很想让他走。 顾知胤在心里轻嘲,想给她把嘴角的姜茶抹掉,她皱眉轻轻避开,“你走吧。” 顾知胤手僵在半空,见她神情恹恹的躺下,他指节发白,敛了敛眸,“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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