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恒气得想去嘣了他。 对此,顾知胤什么反应也没有,不喜不怒,像具空荡荡的躯壳。 顾老夫人来看过顾知胤一次,被宋恒拒绝在门外。 顾氏还有那么多事务等顾知胤处理,总裁的位子不可能一直这么空着。 顾知胤出了这么大的事,股东们纷纷有意见,顾老夫人顶不住压力,只好给顾知胤罢职了。 江越来看他了,递了根烟到他嘴边,“别这么丧了,你他妈又不是得了绝症,整得跟活不下去了一样。” 见顾知胤没反应,他讪讪地收回手。 “咱能不能相信一下医学奇迹?” “行,就算你真残了,你这脑子这么好使,你就做lm出谋划策的幕后人,我帮你在前面抗,咱们强强联手,不也挺好么。” “老顾,你真没废,你活得比那些人出息多了,京城能有几个混到你如今的地位。” 江越自顾自点了根烟,“你要是不想活了,想想你的小丫头,她一个人在这世界上,谁保护她?你要是在,她受了欺负,你是她的靠山,你不在了,她哭着找谁去?” 顾知胤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江越看有戏,便继续说道:“你俩不是打算结婚了么?你要是继续这样颓废下去,不怕耽误人家姑娘?” “要是她跟人跑了怎么办,你忍心看她嫁给别人?” “你现在是经历最低谷的时期,你要是不振作起来,不撑过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你自己是不要紧,你家丫头呢?跟你一起被人笑话?” “既然许诺了家人,就要对她负责,自己的女人,起码得把她捧高了吧?摔在地上让人看扁,瞧不起?” 顾知胤动了动干裂的唇,终于开口了,“给我根烟吧。” 江越心里一喜,就知道搬出木宁那丫头有用,立即塞了根烟给他,还亲自给他点了火。 烟雾缭绕,江越没再多嘴,他知道这番话,顾知胤心里是有起伏的。 一根烟抽完,他静静道:“帮我给木宁打电话。” 江越拿了他的手机,充上电,无数条消息蹦出来。 “看看你这两天都干了啥,你家丫头找你找疯了,你对得起人家么。” 顾知胤眉心抽搐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地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江越起身出去了。 响了一声,几乎是立马接通。 顾知胤还没开口。 “顾叔叔!” “你去哪里了?”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两天都找不到你人?” “你是不是不要宁宁了?” “……外界传言,是真的吗?” 木宁焦急又激动的声音透过来,像是快哭了。 顾知胤吞咽了一下干疼的喉咙,“宁宁……” 他想问,如果传言是真的,你会嫌弃我吗。 你还愿意跟我结婚,跟我过一辈子吗。 最后他什么都没问出口。 “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木宁静了几秒,委屈地说:“没有。” “我不是叮嘱过你,要听医生的话,为什么不乖。” 她嘟囔,“你还问我为什么,这不都是因为你吗。” 顾知胤闭上眼,低声说:“对不起。” 木宁一听他道歉心就拧着疼,“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那你现在来找我……或者,我来找你。” “对不起,我……”顾知胤攥紧手机的手指无比苍白,用力到发抖,“宁宁,再过一阵好吗?” “为什么还要过一阵?现在不可以吗?我很想你了,顾叔叔。” 他也想她,天知道有多想,他快想疯了。 这两天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她。 如果不是想着她,他可能就从这十三楼跳下去了。 无论木宁怎样软磨硬泡,顾知胤都没有答应,最后她泄气了,挂了电话。 顾知胤苦涩地放下了手机。 他惹宁宁生气了,可他也没办法哄了。 江越进来了,“怎么样,小丫头把你起死回生没?” 他面无表情地说:“帮我联系国外的医生,务必把我的眼睛和腿治好。” “要是治不好呢?” 他不说话了。 江越觉得自己真他么嘴欠。 “别别别,我就开句玩笑,你可别被我这句话打回原形啊。” “不会。”顾知胤目光涣散的看着他。 他还有宁宁要管。 …… 木宁挂完电话,紧紧握着手机,红了眼圈。 她立马打给宋恒,宋恒支吾半天,木宁不想为难他。 顾知胤这个浑蛋! 他不见她,那她自己去找! 木宁拜托了陆心婷,陆心婷告诉她,宋恒经常进出一家私立康复中心。 木宁趁晚上保镖换班,偷偷溜出去。 她到了那家康复中心,由于顾知胤身份特殊,信息保密,她只能一间间病房找。 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顶楼的独立病房外,听见了压抑的低吼。 病房隔音效果很好,但因为深夜了,这道声音从厚重的门里,透了出来。 木宁贴在门上静静听了一会儿,确定是这间没错了。 她轻轻拧开了门把手,病房里只有一盏很小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笼罩在大床上。 被子里蜷缩着一个人,瑟瑟发抖着,像受伤的野兽发出痛苦的嘶吼。 木宁听得心尖都在颤。 他是不是很疼?他一定是很疼吧,不然他被于梦叫人生生打断腿的时候,都一声不吭,怎么会忍耐不下去呢。 吼声突然停了,房间安静下来,被子里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药。 水杯哗啦掉在地上,那只手蓦地一僵。 木宁快步走过去,把水杯捡起来,然后拿起药瓶放在他手里。 顾知胤微顿,意识到有人进来了,嗓音很冷,丝毫不客气,“出去。” 木宁坚持把药瓶放在他手里,顾知胤的指腹摩擦到了她的手背,温温软软的,令他指尖一颤。 “你……”顾知胤表情怔了片刻,骤然收紧手指,握紧药瓶,缩回被子里。 他扯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害怕被人看见似的,整个头都蒙了进去。 木宁站在床边,瞠着乌黑的大眼,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被子里传来低沉闷哑的声音。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木宁老实说:“陆心婷说宋恒经常来这家康复中心,我猜想你肯定在这里,今晚趁门外的保镖换班溜出来了,我到了这里,一间间病房找,就找到你了。” “你别怪宋恒,也别怪看门的保镖。”她补充了句,“也不许生我的气。” 半晌,被子里的人都没说话。 木宁眨了眨眼,“你捂在里头不闷吗?” 此时顾知胤想死。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听话。 看到他这样,是什么想法,跟所有人一样觉得他是个废物。 一定要让他这么难堪吗! “啪嗒”木宁伸手把灯关了。 “我关灯了,你出来吧,我怕把你憋坏了。” 屋里彻底陷入了昏暗,也陷入了死寂。 空气凝滞了许久,木宁听见细细簌簌的一阵。 接着,她的手腕被缓缓握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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