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胤面无表情,“现在我回来了,放人。” “阿胤,你知道的我说的回来不是这个意思。” 顾知胤漫不经心地嗤笑,“奶奶什么意思,回来继续做你手底下的狗?” 顾老夫人闻言,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你不用妄自菲薄来讽刺我,我从来没有这样看待过你。”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顾氏集团现在需要人主持大局,你回来,总裁位子依旧给你坐,你做的那些错事,我都既往不咎!” 顾知胤垂眸淡淡地笑,“你跟我既往不咎……” 他笑完抬眸,眼里没有一丝兴趣,“顾氏总裁之位我不稀罕,何况现在只是个烂摊子,得到这种名利对我来说,轻而易举。至于您说的错事……” 他冷笑,“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也不需要得到您的宽恕。” “其次顾氏怎么样,与我无关,您不是还两个儿子撑着么,我看您那个大儿子挺有干劲。” …… 顾老夫人哑口无言。 顾知胤一旦脱离掌控怎么都拉不回! 她避重就轻地说:“沛远和淮安操之过急,导致公司被江越那小子压着!我听说你跟江越有点交情,你出面,问题好解决一些!” “哦,您那两个废物儿子惹得祸,让我来擦屁股。” “您也就这个时候会想起我,平时恨不得我去死。” 顾知胤依旧优雅礼貌,“我早已经不是顾家人,拯救顾氏不是我的义务。”biqubao.com 顾老夫人怒极,“顾知胤,你别忘了,顾氏是因为你才陷入今天这个僵局!” “那也请您别忘了,我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顾老夫人气的捶胸顿足,“所以一个孩子,让你跟我反目成仇,背叛家族,不惜玉石俱焚,拉整个顾氏陪葬?!” 顾知胤讥诮地勾起唇,“我至少还留了半个顾氏给你,而我的孩子,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双眼有些红。 顾老夫人语气也软了软,沙哑开口,“阿胤,木宁那个孩子,我深表遗憾。” “虽然我阻止你们在一起,但我没想伤害她,车祸不是我能预想的,那是个意外!你不能把这件事的全部责任强加于我身上!要说起来,你自己也有责任!” 顾知胤低着头,轻声笑了笑。 “是啊……我有责任,所以我惩罚自己。”他的嗓音很轻,带着淡淡自嘲。 “我努力对她好,什么都给她,可无论我怎么做,还是不够!现在我特么连碰她一下都觉得自己像个畜生!” “弥补不了,怎么都弥补了……”他自言自语地喃喃。 顾老夫人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她像起了当年的顾祁景。 那是她最得意的小儿子,顾祁景从出生就比两个哥哥聪明,他一成年,顾家就对外公开选举他做继承人。 可偏偏,他对一个夜店舞女痴情不改,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不要家族,不要事业,最后走上不归路毁了自己一辈子,英年早逝。 如今的顾知胤,跟当年的顾祁景一样疯,甚至更加薄情冷血,心狠手辣,顾祁景可做不出自毁前程,也要拉顾氏陪葬。 “阿胤,你对木宁和她的孩子有愧疚,你对顾家难道没有愧疚吗!你若说怨恨,整个顾家已经给你下跪道歉了,顾氏到了今天的残局,是不是该两消了!” “两消……在我心里,两消不了!” “阿胤,你是个男人,你自己保护不了女人和孩子,拉着所有人陪你一起承担?你这不是因为自己的懦弱在找人泄愤?” 顾老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把一切的错误,都归结于顾知胤身上。 “你爷爷怎么教育你的,身为顾家人,要肩负家族责任和重担,对家庭忠诚,顾氏是被你亲手催毁的,你爷爷若还在世一定会骂你不孝!” “阿胤,我知道你对顾家感情淡,但顾家好歹养你长大,你该把顾氏好好经营起来,恢复曾经的面貌!” 为什么总是要给他套上枷锁。 是他平时装孝子装的太像了么,竟然拿这一套来压他。 顾知胤嗤笑,“奶奶,你不是心里清楚么,我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我跟宁宁的孩子是因为顾家死的,如果我回到顾氏继续替您效命,才是对她和死去的孩子,最大的不忠。” 顾知胤冷漠起身,“该来看你的,我也看了,人不放的话,我们只好走司法程序,别到时候闹得太难看。” 顾老夫人怒火攻心,“你威胁我?哼,我可没对她怎么样,顾家对她有恩,她也不敢告我!” “哦,对了,她最近身体不好,摔了一跤,目前只能躺在床上,她又有高血压,每天都要吃降压药,你说我把她的药断了,会怎么样?” 顾知胤站定,冷冷看了顾老夫人一眼。 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顾老夫人冲他背影厉声丢下一句。 门“嘭”得摔上。 顾老夫人气的浑身哆嗦。 顾知胤驱车回了公寓,坐在车里抽了两根烟,等烟味散了后,才上楼。 到家后,客厅留了一盏暖色的小灯。 养生壶里有温水,锅里也温着饭菜。 顾知胤知道,这是木宁为她留的。 家的温馨感,随着暖黄色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意。 他在房间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进去。 他转身去公共卫浴洗澡,洗完才打开满是少女沁香的房间。 木宁背对着他睡着,顾知胤上床轻轻将她捞进怀里,温温软软的一团贴着他的胸膛。 他心里涌起晦涩难捱的情绪。 已经很久没有碰她了,上两次还是木宁强行要做,他被逼的没办法,才让她弄。 触碰到她的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他想要她。 可是…… 心里的疮伤还没完全好,不知道能不能进行得下去。 顾知胤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再度睁开眼,他沉下一口气。 情不自禁地撩开她的软发,亲吻她的侧脸。 他的唇慢慢滑到她的耳后。 怀里的人阵阵颤栗,白皙的皮肤也浮现诱人的粉嫩。 顾知胤知道木宁没有睡着,他的动作没有停。 “顾叔叔。”木宁突然在他怀里轻轻挣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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