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信这套吗?” “是不信。” 但是今天,他希望神明能降幅于他。 他还往功德箱捐钱了,木宁十分诧异他的举动,以为他像以顾氏名义献爱心一样,表面走个形式,反正他也不缺那几个钱。 其实他是为了他的宝贝唯愿,积德行善。 从祁蓝寺离开,木宁牵着顾知胤的手在山上逛了逛。 她来到一出玻璃栈道的观景台时,指着一块在视野里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往那边一直走,就是我家。” “我记得。” 木宁满眼诧异,“你还记得?” 顾知胤站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腰,声音低沉,“那条黄泥路,当年我经过了四趟。” 木宁转头看着他的脸,“我很好奇,你当时什么感觉?” 顾知胤回想了一下,低声说:“那一路很颠簸,车底不知道被刮了多少次,后来车轮陷进泥坑里差点出不来,司机紧张得不敢看我,当时我就在想……” “想什么?” 顾知胤低嗤了一声,“没什么。” 木宁知道肯定是不好的,“你把车停我家门口的时候,镇上的人又惊又羡慕,都跑来围观,还以为我家被哪个暴发户看上了。” 木宁的猜想没错,他还真有点形容不出当时的感觉,反正一言难尽。 要不是这里是她的家乡,他不会来第二遍。 “顾叔叔,明天我带你回家吧。” 顾知胤静静地看着她,她看着远处的山林,“我带你去见我妈妈。” “好。” …… 从山上下去后,午饭是在县城里解决的,下午木宁带顾知胤在古城里逛了逛,就回酒店休息了。 依照顾知胤的惯例,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进浴室。 木宁洗完澡暂时还不睡不着,她趴在床上玩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依旧是四个字:我未婚夫。 依旧是牵手照,唯一不同的是,她的中指上有一枚戒指。 评论区又炸锅了。 【我嘞个去啊!速度这么快?!】 【人家那叫闪婚,你这是光速?!】 【啊啊啊!求爆脸照!】 【订婚戒指不应该是大钻戒吗?这啥材质的啊,怎么看起来像路边十元店买的?】 木宁看到这条评论,低头看着套在手指上的戒指。 尺寸刚刚好,色泽低调奢华,有点偏玫瑰金,很适合她的冷白皮。 她摘下来看了看,戒圈内刻着一行字母——gzylmn 顾知胤爱木宁? 木宁放在手里把玩着,摸着光滑的戒指,突然想起什么。 “谁让你摘的。” 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木宁抬起头,沉睡的男人不知何时醒了。 也许是被她吵醒了,也许根本就没睡着。 幽暗的眸子有些发沉地盯着她的手,“戴上了就不许摘。” 他嗓音暗哑,木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高兴,在他的盯视下,乖乖地戴了回去。 顾知胤这才安心得闭上眼。 木宁盯着他的睡颜,轻声开口,“这枚戒指,你是不是准备很久了?” “没多久。” 是他从拘留所出来,去医院见她的那天,在路上忽然想给她带一份礼物,他还问了宋恒,送女生买什么样的礼物合适。 他去专柜看了,觉得没有一款能配的上木宁的,于是他找人订做了这枚戒指,出发前才拿到。 “别人的订婚戒指都是钻戒,为什么我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戒圈?” 顾知胤沉默得闭着眼,木宁见他一动不动地装睡,她平静地说道:“是不是上次我拿戒指割腕,让你有心理阴影,怕我再拿戒指自杀?” 她明显感觉到抱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顾知胤睁开眼,灯光照着他苍白的脸,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愧疚,“对不起。” 他低下头,头发比别的男生要长,软软的蹭在木宁的脖子,“对不起……宁宁。” 木宁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别怕,不会再有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顾知胤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唇下亲了亲,“不会再有了……宁宁,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别怕。” 木宁摇了摇头,转过身捧着他的脸,“顾叔叔,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不用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当时没有告诉你实情,做法也很极端。” 他摇头,“宁宁没有错,是我……” “我才说了,不要觉得是你一个人的错,感情中的问题,从来不只是哪一方的责任,顾叔叔,都已经过去了的,我们就别去想了。” 顾知胤静静地看着她。 “现在我们睡觉了好不好?三点起床的,你不困吗?” “困。” “那你还一直盯着我,快闭上眼睛。”木宁催促着他。 顾知胤又看了她一会儿,顺从地闭上眼,“我睡会儿,宁宁饿了叫我。” “好。” 木宁是侧躺着的,顾知胤从后面抱着她,上下都比她高出一大截,几乎是把她包裹在身前。 顾知胤醒来到了次日清晨,一摸身边没有人,猛的惊坐了起来,“宁宁?” 木宁听见响动,打开阳台的门进来,看着床上惊慌失措的男人,“你醒啦?” 顾知胤眯起眼,抬手遮了遮阳光,这才反应过来已经第二天了,嗓音沙哑地开口,“怎么不叫醒我。” “叫了啊,你睡得太死了。” 他皱起眉,有点厌烦的撑着昏沉的脑袋,“抱歉。” “没事啊,昨天起那么早,又背我爬那么高的台阶,累着你了,我也想让你多睡会儿。” 顾知胤撑着身子,抬头看着木宁,“昨晚饿肚子了吗?” “哪能呢?没有你,我还能饿到自己不成。”木宁怕他不相信,指着桌上的外卖盒子,“喏,我昨晚点的外卖。” 顾知胤看着那透明盒子里红红的油汤,刚舒展的眉心又皱起来,“少吃外卖。” “就知道你早上起来会拿这事儿教训我,所以我刚才叫了酒店餐。” 木宁笑嘻嘻的拖他起床,“你快起来洗漱,待会吃完饭就带你回我家。” 顾知胤看她这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木宁催促他起床,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睡久了头晕脑胀,靠在床头点了根烟,抽完才稍微清醒点。 木宁看他拖着身子去浴室,“顾叔叔,我瞬间觉得你老了十岁。” 修长的背影僵了僵。 木宁继续说:“是我把你榨干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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