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木宁的脚终于可以拆夹板了。 顾知胤带她去医院把夹板拆了,她活动了下脚踝,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 但医生建议她慢走,还是要多加休息。 听到这话,顾知胤立刻把她抱起来,不准她下地。 “顾知胤,你快放我下来啦,我可以自己走了。” “又伤到脚怎么办?” “伤你个头啊!我都已经好了!快点,我要下来走路!” “不许,我已经习惯抱你了。” 木宁在心里直翻白眼,原来你是在满足自己的想法吧? 回到家,木宁就开始收拾东西。 “充电宝,雨伞,墨镜,帽子,驱蚊药……” 她一边絮叨一边往箱子里塞。 顾知胤坐在床边,看见她把小箱子塞的满满当当,一样实用的都没拿,忍不住开口,“带这些干什么?” “我们出去旅游要用啊。” “到那里不能买?” 木宁蹲在箱子边上想了想,“也是哦。” 旅行还是轻装上阵比较好。 她又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木宁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然后问他,“顾叔叔,你的呢?” “宁宁去给我收,挑两套换洗的衣服就行了。” “其他的都去那边买?” 顾知胤无奈失笑,“我只是想跟你挤一个箱子,这样路上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木宁这才想起来,京城到田县开车要开六个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以前顾知胤去接她的时候,带了司机,这次旅行就他们两个人,司机保姆助理通通都不带。 木宁担心顾知胤开这么久的车吃不消,打算坐车去。 因此行李什么的,好像都得他拎。 原本这次旅行顾知胤要做计划的,木宁自告奋勇,说毕竟是去她的家乡,她来当向导,做攻略。 木宁在网上买了高铁票,兴致昂扬得说带他体验一次普通人的旅行。 顾知胤看她这么积极,“听宁宁安排,我负责给钱。” 结果第二天中午,他们上了高铁。 顾知胤才知道,木宁买的是二等座,原来二等座车厢可以这么多人。 拥挤,吵闹,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前面不知道谁家孩子一直在哭,大人也不管,还有人在扯着嗓子打电话。 空气里不知道飘散什么味儿,形容不出来,令他有点生理上的不适。 顾知胤看见隔壁坐位上的中年女人,一只脚脱了鞋,穿着肉色丝袜踩在座椅上,带着耳机一边磕瓜子一边在看电视剧,时不时咧嘴哈哈大笑。 顾知胤皱眉闭上眼。 木宁坐在窗边,见他脸色不太好,歪头凑向他,轻声问:“顾叔叔,你是不是不舒服?” 顾知胤闭着眼说:“没事。” 他就是有点头晕,胸口闷得呼吸不上来。 木宁知道,他出差近的地方坐私家车,远的就坐飞机,除非是这两样交通工具都去不了的地方,才不得已坐高铁。 倒也不是说坐高铁有什么,他要坐也是商务座,从来没有观摩过这样的景象。 再加上这趟车是去县城里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叽叽喳喳,像个热闹的菜市场。 “顾叔叔,你靠着我睡会儿吧,等你睡醒就到了。” 顾知胤伸手把木宁搂过来,闻着她头顶的发香,终于觉得好受一点。 这时一个小女孩儿在走道上乱跑,一不小心撞到了顾知胤的腿。 顾知胤腿长,膝盖快都抵到前面座椅了,他只能向外伸出去一点。 小女孩儿撞上顾知胤的膝盖,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顾知胤睁开眼,漆黑清冷的眸子看着摔在他脚边的小女孩儿。 扎着麻花辫,穿的大红色破旧的衣服,脸倒是肥嘟嘟的,就是太干燥了,有点高原红。 顾知胤对小孩儿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看到这个小女孩儿,胸口划过一丝异样,他皱了皱眉,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哪知小女孩儿被他冰冷的表情直接吓哭了。 那刺耳的哭声把木宁吵醒了,车上的其他乘客也都看了过来。 顾知胤没想到这孩子会哭,手在半空僵了僵。 这时,靠在厕所边上正在跟人聊天的女人,听见哭声,立即转过头,看见自家孩子趴在地上哭,惊吓地冲了过来。 “囡囡!囡囡!” 她一把将孩子拉起来,检查有没有摔到哪里。 孩子的嘴唇磕破了一大块皮,流着血,看起来有些严重。 女人猛的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顾知胤,“你为什么把我的孩子推在地上?!” 尖锐刺耳的质问在整节车厢炸开。 顾知胤收回手,冷声道:“她自己摔的。” “她自己摔能摔成这样?!你看看她的嘴!” 木宁想解释,被顾知胤按住,他冷漠道:“你既然是她母亲,就应该管好她,别让她到处乱跑。” 女人觉得自己还被教训了,更加恼火,“你推了我女儿,你还这副态度?!” 顾知胤说完那句便不想再理会,哪知女人拽住他的衣袖不依不饶。 “看你穿得有模有样,没想到这么没教养,你赶紧给我赔钱!” 木宁坐不住了,“你哪知眼睛看见他推你家孩子了?是你家孩子乱跑,撞到他身上自己摔了!” “我不管,我就是看见了,我孩子哭成这个样子,肯定是被他打的,你必须给我赔钱,要不然我就叫乘警了!” 顾知胤冷冷看着她,“你去叫乘警。” 说完手一用力,把衣袖抽了出来。 女人打了个趔趄,这时洗手间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魁梧的男人,女人气急败坏地朝他喊,“老公,你快来,这男的打我!” 那男人听见叫喊,沉着脸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你看看囡囡,嘴被磕破了,就这男的推的,他不赔钱就算了,还想打我!” 男人得知自己老婆和小孩儿都被欺负了,上去一把揪住顾知胤衣领子。 木宁被惊得愣了下,挺直了背脊,“你干什么?!乘警马上来了,你想动手?” “给我女儿和老婆道歉!” 顾知胤眯起眼,“放手。” 男人被他的态度挑衅到,更加恼火,“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 他想把顾知胤拽起来,顾知胤站了起来,男人原本是低头俯视他的,一下子变成抬头仰望他。 下一秒,男人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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