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胤动作顿住,苍白的脸愈发阴沉。 木宁嘿嘿一笑,“开玩笑的,我就是想给你醒醒脑。” 确实醒脑,顾知胤此时睡意全无。 他不冷不热的哼笑了一声。 木宁看他那表情心里就发怂,干巴巴得扯了扯嘴角,这个冷笑话确实不太好笑。 “宁宁想知道,告诉你也没关系。” 他慵懒地舒展身子,伸手从床头柜的烟盒里摸了根烟,轻咬在唇间,“房子车子还有地契,都抵押出去了。” “不是吧?”木宁脸色僵硬,立刻笑不出来了。 他在京城那么多资产,都没了? “你还剩多少?” “没剩多少。” “没……没剩多少是多少?” 顾知胤停顿了下,轻佻地看着她,“宁宁怕我养不起你,要跟别的男人跑?” “我问你呢。” “……刚刚糊口?” 木宁倒吸一口凉气。 顾知胤瞥了她一眼,“宁宁说好包养我,是不是该履行了?” “包养你个头啊!我哪里有钱包养你!”木宁痛心疾首地扶额。 “我要出去找工作了,你也赶紧去给我另谋生路!” 顾知胤不以为然地轻笑,“慌什么,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卡。” “……哦?”木宁这才想起顾知胤给她的过年红包,“里面有多少?” 顾知胤不告诉她,吊的她心痒痒,吃完早餐,非要张妈推她出去散步。 她去附近的银行查了查,银行的经理立刻出来接待,还把她请进了vip厅,这阵仗把木宁整懵了,她数了一下数字后面的零,足足一个亿! 这么多? 回家后,木宁看见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男人。 他靠着躺椅,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在晨阳里冒着热气,报纸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依旧能看出来他的矜贵和懒散。 微风吹过,浑身上下都透着悠闲二字。 木宁倒乐意见他这样,他太久没轻松过了,顾氏那么大盘压在他肩上,换常人早就被累垮了。 木宁让张妈推她过去,她咳了一声,“为啥是一个亿?” 顾知胤放下报纸,还没说话,张妈就笑着说:“顾爷是想表达一心一意吧?” “呃,真的?”这么俗? 木宁看着顾知胤,他慵懒地喝了口咖啡,没给出回答,只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能多塞点?这够我们一辈子躺平吗?” 顾知胤端着咖啡低笑,“我送你的那些,够你躺平了。” 木宁转动眼珠想了想,“所以你老送我那么昂贵的首饰,还有车,其实是在……转移资产?” “聪明。” “你……你这是很早之前就打算好了?!” 顾知胤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微风吹动着他的发梢,显出几分懒散,“我只是让自己全身而退的时候,不那么狼狈而已。” 木宁诧异,他竟然一早就想离开顾氏了。 “为什么?你在顾氏辛苦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把整个顾氏握在手里?只要把老太太熬走,以后就没人管的住你了。” 顾知胤没回答,淡淡道:“宁宁,我去顾氏不是为了钱权和名利。” “站在顶峰又有什么意思,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 顾知胤把她从轮椅里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温柔给她拢头发。 木宁还以为,他是要给母亲报仇。 不过有一点她是真的佩服,顾知胤咬牙坚持了十二年,从底层爬到万人之上,他没有被名利干扰,内心坚定如初,目的一直很明确。 “可是你在顾氏这么多年,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还养了一群白眼狼。” 木宁扭头说:“我替你感到不值。” 顾知胤淡笑,“有时候欲望会起冲突,关键时刻必须做出选择,我只能问自己,哪一个是最不能舍弃的。” 顾知胤说完,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木宁似懂非懂,抱着他的腰,“顾叔叔,那你今后怎么打算?” “宁宁有什么想法?” “这次的事情,你后续还会有麻烦吗?” “别管这个,先说你的想法。” 木宁趴在他怀里,“我想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去一阵子,还是很久?” 木宁的学业还在这里,肯定去不了很久。 “就……旅游吧,上次度假体验感不太好,这次补下遗憾。” 顾知胤低垂了眸,目光抱歉,“有想去的地方吗?” 木宁摇头。 “那我来找地方。” “嗯。” “想什么时候出发?” “等我开学吧,我去学校报个到,正好上半年是实习,我有时间可以出去。” 差不多还有两周多的时间,他们也好准备一下。 摆脱了顾氏之后,顾知胤彻底闲了,偶尔出去跟朋友和以前的生意伙伴聚一聚,平时就在家里照顾木宁。 加上有张妈的照看,木宁倒还长胖了不少。 之前她太瘦了,长点肉白白嫩嫩的,愈发饱满水灵。 木宁却苦恼自己的脚没好,行动受限,她不喜欢坐轮椅,去哪里都得要顾知胤抱着,她烦的要命,春暖花开的季节她得窝在家里。 到了开学的日子。 顾知胤开车送她去学校。 木宁担心顾氏的新闻对他造成影响,不许他送她去教室,要求他在车里待着。 顾知胤有点不高兴。 木宁解释,“我不想看你们议论你,毕竟那件事太轰动了。” 她在顾知胤脸上亲了亲,“你放心啦,我让陆心婷陪我去,不会有事的。” 顾知胤没勉强,看着木宁下车去了,坐车里心烦意乱得点了根烟。 他是不是应该弄个身份,树立一下自己的公众形象? 不然这丫头跟他出去总躲着。 陆心婷带木宁去报了到,开了个年级大会,填了张表就结束了。 出来时,木宁被一个男生堵住了。 男生拿着一捧玫瑰,“木宁同学,我、我喜欢很三年了,马上大家都要出去实习了,我怕再不表白,我就没机会了。” 说着,噗通一声,双腿给木宁跪下了。 木宁被吓了一跳,“同学你表白就好好表白,你这是……拜我?” “不好意思,第一次向女生表白,我有点紧张。” 男生抬起一只腿,单膝跪着,然后从口袋刷地掏出戒指,“木宁同学,跟我在一起吧。” 陆心婷擦了擦汗,“你这是表白还是求婚?” 虽然宁宁在学校不少人追,这种无厘头的还第一次见。 “木宁同学,如果可以,我想表白和求婚一起,你要是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先谈一年,正好大四毕业,我们就可以结婚。” 木宁:…… “不是……同学,我不认识啊,而且我还没答应你吧?”你咋想得那么远呢?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本来我就是没经过你的允许,偷偷暗恋你的。” 男生很真诚,“木宁,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一定会对你好,用心爱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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