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胤闭上眼,很快陷入了沉睡。 等他睡着,木宁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下床穿衣服。 她穿好衣服,转身凑近他的脸,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心动地伸出指尖,抚摸着他的眉眼。 顾叔叔,正月十五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也就十来天,要等我哦。 兜里手机震动起来,木宁没有接,她不舍地看了看沉睡的男人,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然后起身走了。 顾老夫人派车送木宁去安灵寺,离老宅四十多公里的路程。 上山还有一段盘山路,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木宁在寺庙跟着僧侣一起吃了斋饭,饭菜清淡,食之无味,木宁不怎么饿,随便扒了两口,便有僧侣带她去住处。 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木宁昨晚一宿没睡,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等她睡醒,外面已经天黑了,她拿出手机,想给顾知胤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做了个噩梦。 她打过去,没有打通。 木宁看着窗外。 山上夜晚会起大雾,月光朦胧而安静,笼罩在山林间,显得孤冷凄清。 她握着手机想,顾叔叔应该还在睡吧。 接下来的两天,木宁都没有接到顾知胤的电话。 直到第三天,陆心婷打电话给她。 “卧槽,搞什么啊,疯了?我快不行了,宁宁……” 陆心婷开口一堆木宁听不懂的话。 “你怎么了?”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呸,不是!是顾知胤……他在干什么?他在你身边吗?他这是在整哪出啊?!” 陆心婷语无伦次。 “什么我什么,他什么,婷婷你到底想说什么?”木宁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哎哟,我不知道咋说了,我现在太激动了,你自己去看热搜吧!”biqubao.com 木宁放下手机,点开浏览器。 这两天她过着吃斋念佛的日子,几乎与世隔绝,她没怎么关注外界消息。 木宁手指一顿,目光凝滞。 热搜第一条—— 顾氏总裁顾知胤与乔氏千金乔婉订婚喜讯…… 木宁仿佛被钉在了那里,僵硬地盯着这行文字。 电话还没挂,陆心婷骂骂咧咧,“宁宁你看了吗,看到消息我都震惊了,什么情况啊,你跟他吵架了吗?吵架也不至于多出个第三者啊!乔婉又是哪个逼玩意儿啊?啊!我他妈头都要炸了!” “顾知胤这是在整哪一死出?他竟然公布跟别的女人的婚讯?当时我还以为是有人故意炒作,结果是顾氏官方发出来的!我操了……” 木宁耳边隆隆作响,什么也听不进去,她手指发白,颤抖地点了进去。 由顾氏集团发布的喜讯,她紧紧捏着手机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宁宁,你怎么不说话,喂,宁宁?你还在吗?” 木宁咬紧下唇,脸色惨白,没有回答陆心婷直接挂了。 她想打电话去问顾知胤,可是她该说什么,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要跟乔婉订婚? 为什么这么突然?订婚不是一下子决定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情,他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了,一直把她蒙在鼓里? 难怪突然要把她送走,她不走,他还朝她发火,想赶她走。 后来她答应要走,他又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那就继续骗她好了,为什么要公开? 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木宁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的状态下,打给了顾知胤。 电话依然无法接通。 木宁什么也没想,立即收拾东西下山。 她要去找他,问清楚到底为什么。 …… 顾知胤昏睡了快三天,那一晚的罚跪让他受了风寒,高烧不退。 这三天他足不出户,没有人去叫他起床吃饭,也没有人去看他。 就这样让他烧了三天,到了傍晚,有人敲门,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进。”一出声嗓子疼得要命。 佣人走进来,“顾爷,您起来洗漱吧,乔家人来了。” 顾知胤没什么想法地闭上眼,抬手揉额,“出去。” 佣人漠然站在床边,“您要是不舒服,这是医生开得药,您可以吃点。” 他把东西放下。 顾知胤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退烧药。 烧了三天,没人来看一眼,现在乔家人来了,让人来送盒退烧药,未免有点可笑了。 “顾爷,您还是尽快起来,老夫人在前厅招待他们,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等着您去开餐的。” 顾知胤坐起来,想换衣服,看了看佣人,“滚出去。” “老夫人让我务必守着您,别让乔家久等了,还有,您尽量打起点精神,别让乔家人看出来……您状态不好。” “我说,滚。” 漆黑晦暗的眸子一片冰冷。 他脸色苍白,眼神中的压迫感让人畏惧。 佣人浑身一凛,低下头,“那您尽快。” 说完退出去了。 顾知胤眸色沉下,乔家人来得这么快? 脱衣服时看见胸膛上的吻痕。 他拿出手机想给木宁打电话,发现没电了。 算了,等今晚结束后再找她。 他把手机扔一边,起身去了浴室。 老宅前厅,佣人们打量着乔婉,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乔婉温婉可人地坐在顾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跟乔氏夫妇在聊天。 不时传出笑声,气氛十分融洽。 直到顾知胤走进来,说话声蓦地停下,一众人看向他。 “阿胤来了,快过来。”顾老夫人笑得一脸慈爱。 顾知胤走过去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淡淡看了乔家夫妇一眼,算是打了招呼。 乔氏夫妇表情有些僵硬。 而乔婉连他一个眼角都没得到。 是不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顾老夫人连忙打圆场,“让你们久等了,一起去餐厅享用晚宴吧。” 管家带领乔氏一家先去了。 顾知胤缓缓起身。 顾老夫人警告他,“今晚你好好表现,别给我破罐破摔。” 顾知胤面无表情,“我能来,已经很不错了。” “阿胤,想让你妈好好安葬,劝你还是听点话。” 顾知胤背影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家晚宴十分隆重。 顾家亲戚都在,对乔婉一顿夸奖。 像是即将迎娶进门的顾家媳妇儿,满意的不得了。 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一桌人都在笑着恭维。 乔婉被夸得脸颊通红,转头看见顾知胤一个人在喝酒。 “顾先生,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顾老夫人赶紧说:“是啊,这几日受了点凉,有点感冒。” “感冒就别喝酒了。”乔婉贴心提醒。 顾知胤手指拎着酒杯,垂眸嗤笑了一声,“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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