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宁“啊”了一声,“带我去公司?” “不是答应去实习?” 顾知胤把她嘴角上的酱撇掉,“今天去报道。” 木宁咀嚼的动作缓慢下来,看顾知胤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顾叔叔,我想年后再去。” 顾知胤眯起眸看她,“又拖到年后?” 木宁点头,开始长篇大论说她的理由,“还有五天就过年了,上几天班儿就要放年假了,干脆等到年后再去呗。” 顾知胤轻哼,“放年假可跟你没关系。” 顾氏总部只有基层员工才有一周年假,还要轮流值班。 木宁皱了皱鼻子,“全年无休?” “你想休不是不可以,要想我申请批假。” “靠!”木宁忍不住想爆粗了,“我拒绝给你这样压榨员工的吸血鬼老板打工!” “嗯?”顾知胤语气上挑,掐着她的下巴,“再说一遍。” 木宁气哼哼,“我不管,我要年后再去,这个寒假我都还没好好休息呢。” “还没休息够?”顾知胤轻笑着说,“一天睡十二个小时,一日三餐有人喂到你嘴里,你一天除了变着花样来整我,就是在想怎么出去玩儿。” 木宁被说得脸红红,油腻腻的手抱着他的胳臂,“这能证明什么?证明我的男人很有本事啊!” 不得不说,这句话很受用。 顾知胤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把她揽到怀里,“年后什么时候去?” 木宁眼睛滴溜溜地转,“等我挑个黄道吉日再告诉你。” 顾知胤轻叹。 木宁赶紧扯话题,“顾叔叔,你出来了,岂不是让张妈一个人在家里?” “我给她放假了。” 木宁讶异,“今年她不跟我们一起过年啊?” 平时张妈都会跟他们一起回顾家老宅过年。 “她妹妹身体不好,要回去照看一阵子。” “好吧。”木宁想起什么,“等等,你把张妈遣回老家,那你就在我这里住下了?” “不然呢?” “那我搬家跟没搬家有啥区别?” 就是挪了一个窝而已! 顾知胤亲亲她的小嘴,“宁宁这么懒,我在这里可以给你做饭。” 木宁微笑,“谢谢,不用。” 她就说这男人怎么破天荒的大早上起来下厨。 原来是为了留下来。 还真是“感人肺腑”。 最后木宁吃完早餐,把顾知胤赶去上班了。 木宁窝在沙发上正想给陆心婷发消息,贺向阳打电话给她了。 “喂?” “宁宁,今天有空吗?” “怎么了?” “上次听你说,你学建筑专业的,室内设计这块应该也有涉及,我想把清吧重新装修一下,你能陪我去选材料吗?” 木宁想了想,欣然同意。 他们约好在酒吧门口碰头。 “你怎么决定重开你的小清吧了啊。” “没办法啊,最近通告少,不赚点钱养不活自己了。” 木宁若有所思,贺向阳家境殷实,不像是缺钱的。 贺向阳打开门锁,木宁跟着他进去。 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木宁捂着口鼻。 贺向阳给她递了个口罩,然后打开了灯。 木宁一看,不由震惊住。 损毁太严重,所有东西都被砸得七零八碎,确实要重新装修。 木宁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抱歉啊。” “你跟我道什么歉,装修这间清吧,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你能来我还要谢谢你。” “一个月啊?” 贺向阳怕她不答应,“是时间太长了吗?” “不是……等过完年,我要去实习了,可能抽不出这么多时间。” “没事儿,你有空就过来,等清吧重新开业,我给你入股。” 木宁笑了笑,“这是要让我当老板娘?” 贺向阳听了她的话,莫名脸一红,“老板娘啊……也不是不可以。” 木宁没察觉出来,四处看看,“我还没开过店呢,到时候再说吧。” 贺向阳的清吧是顾知胤叫人砸的,对于此事,贺向阳都没有追究,陪他一起装修也没什么问题。 木宁跟他去看了几家装修公司,在外面跑了一天,晚上回到家累得不想动了。 顾知胤今天回得比她早,看她瘫在沙发上差点睡着,把她抱起来去了浴室。 木宁躺在浴缸里直接睡过去了,顾知胤皱了皱眉,迅速给她洗完,然后用浴巾裹着她,把她抱去了卧室。 吹头发的时候,她醒了一下,揉着眼睛云里雾里地问:“几点了?” 顾知胤估算了一下,“没到十点。” 木宁打了个哈欠,眼睛睁不开。 “白天干什么去了?”顾知胤把吹风机关了,捞着她软绵绵的小身子。 木宁坐在床上,顾知胤就站在床边,她抱着他的腰,迷迷糊糊地说:“我还能干什么啊,到处玩呗。” 她靠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腹部,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只看得见白皙隽秀的小半张脸,铺满了疲惫。 顾知胤心一软,没再多问,继续把她头发吹干,抱着她躺进被窝里。 木宁趴在他怀里发出了轻鼾,顾知胤却没有睡意。 他想抽烟。 顾知胤盯着天花板,克制着在胸腔里翻滚的燥意,闭上眼睛,听着她的鼾声强迫自己入眠。 自从木宁决定要好好跟顾知胤在一起后,他对木宁的管束不再那么严格。 木宁想要一些自己的空间,他也没有太过于干涉。 第二天她又去贺向阳的清吧忙活,今天要帮忙把坏了的东西清出去,整体搞一遍卫生。 忙到中午,贺向阳看她满头大汗,给她递了瓶水,“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干的。” 木宁打开喝了一口,“我在家可不经常干活。” 贺向阳咧开嘴角,“那是我的荣幸。” 他看了看她,“请你吃饭吧。” “行啊,贺老板请客,我就不客气了。” 贺向阳笑了笑,“那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到门口来。” “好。” 贺向阳走后,木宁接到了顾知胤的电话。 “宁宁。” 木宁抿了下唇,“顾叔叔怎么了?” “在哪里。” “在外面呢。” “中午陪我一起吃饭?” “不了,我有约了。” 顾知胤没再说话。 贺向阳把车开到了清吧门口,按了按喇叭。 木宁没听见电话里有声音,抬头看见贺向阳的车,她便挂了电话,走出清吧,坐上贺向阳的车。 顾知胤仍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听见电话里挂断的声音,清冷的俊容没有一丝表情。 过了许久,他缓缓放下手机。 看着脚底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心里烦躁起来。 手里的手机又响了。 他的心忽然跟着跳动了一下。 顾知胤看向手机屏幕,眉心却皱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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