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婷以为她打给的是顾知胤。 没想到,她打给了杨帆。 杨帆看到木宁的电话,本来想挂,但他看到了木宁的朋友圈,知道她今天生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猜不到木宁打电话来干什么,他便没出声,哪知她直接问—— “杨帆,威胁你的人是谁?” 杨帆心里一震。 “我……我不知道……” 他慌张地立刻想挂。 一道弱小的,沙哑的声音传出来。 “是顾知胤对吗?” “……” 杨帆怔住了。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你……” “说实话吧,杨帆,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 杨帆挣扎了很久,“你叔叔拿我被……的视频,来威胁我,让我去校长那里作证,是你胁迫我帮你比赛作弊,如果不按他说的去做,视频就会被发到学校每一个人手里,还有我父母那里……” “你怎么知道就是他呢?” “除了他还有谁?!你不记得他回国的那天晚上,因为我得罪了他,他叫人把我……” “我根本不知道竟然还拍了视频!当我看到那样的视频,我都快崩溃了!” “木宁,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卷入你的是非当中,你跟你那位叔叔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无辜的,你放过我,行吗?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忍受这样的精神折磨了!” 电话挂断后,木宁耳边仍旧回荡着杨帆激动的控诉。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心房被挖空了一块。 “听见了吗?”木宁讷讷地抬起头,“是他。” 陆心婷听见了,开得免提,杨帆声音那么大,她怎么会没听见? “没想到因为我,殃及了这么多人……” 陆心婷一怔,“丫头,你千万别这么想!杨帆他确实挺无辜,马梦云是罪有应得啊。” “那江越呢?宋恒呢?你呢?每一个被他命令胁迫,去做这件事的人呢?” 陆心婷哑然。 顾爷这次玩的确实有点大。 木宁苦笑着摇头,眼角闪烁着泪花。 她的顾叔叔。 竟然是她一直找寻的那个变态。 为了掌控她,不让她出国,他竟做了这么大一个局,事后不许她调查,把她监禁起来,还故意吓唬她,伤害她的朋友…… 怕查到他身上去,他不得不找江越当替罪羊。 江越…… 她被江越欺负的时候,他应该就在某个地方看着吧。 呵。 为了让她相信江越是幕后黑手,他叫江越装出那副变态的样子,开车来撞她。 而后他又像救世主一样出现,为了演得更逼真一点,他甚至可以狠心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她还为此自责愧疚了好久,怕他真的因为救她死了,没日没夜地守在他身边,照顾他,满足他那些变态又下流的要求。 “呵,呵呵呵……” 想明白一切的木宁突然笑起来,杏眸猩红,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蜷缩起身子,边笑肩膀边颤抖。 陆心婷看着,觉得格外瘆人。 她这种状态,陆心婷真怕她受点刺激就精神崩溃。 “丫头,冷静一下。”她蹲了下来,抱住她,轻轻顺抚她的背脊,“今天是你生日,咱们不哭了好么,也暂且不提这个事了,等明天,或者找个好时机再跟他摊牌。” 木宁抬起衣袖狠狠擦了把眼泪,“我不明白,心婷,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我也听他的话,敬重他,爱戴他,还把我最宝贵的给他了,他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一面狠心把她摔进地狱,一面又像个救世佛陀,把她从泥淖里救起,予她温暖和阳光。 她把他当成生命里的一束光。 却不想这束光,是插在她背后的利剑。 “出国是我的梦想,他不让我去,好,我自己想办法,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却被他亲手废了……” “我不想在这座牢笼里待着,有什么错吗,他凭什么可以这么自私?” “难道我一辈子,只能做他掌心里的玩偶,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追求和选择,必须按照他说的来,难道我的人生,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木宁揪着陆心婷的衣服嘶吼,这些问题,陆心婷一个也回答不了。 她说着说着,就松开了陆心婷,整个人趴在地上,就这样不顾形象地张开嘴,像个孩子一样大哭了起来。 听见木宁哭声,陆心婷的眼睛也渐渐红了。 她虽然没经历过,但能想象这种痛。 何况,宁宁是个孤儿,她把顾知胤当成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和依靠。 没想到就是这样亲密的人,利用她的信任和依赖,这么狠心折断她的翅膀,把她断禁锢在身边,满足自己的私欲。 …… 张妈从书房门口悄悄退出去。 回来时见木宁状态不好,本想上来问两句,却见她跟陆小姐在顾先生书房里,把顾先生的东西翻得一团乱遭。 张妈不明白怎么回事,想进去教训两句。 结果就在门口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虽然她没听明白顾先生对宁宁小姐做了什么,但看宁宁小姐哭得那么伤心,她还是得给顾先生打个电话。 “顾先生,您是不是跟宁宁小姐吵架了?” 那边没有声音。 张妈继续说:“下午出门时还开开心心,回来人就不对了,垮着张脸,现在坐在你书房里头哭。” “今天是她生日,您惹她不开心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迁就一下她?”张妈怪怨道。 “我从来没见这丫头哭得这么伤心,顾先生,你回来好好哄哄她吧,不然又把她气的离家出走可不好。” 张妈数落了一堆,电话里依旧静默。 张妈疑惑地拿下手机看了一眼。 是在通话中,也没打错人。 “先生,顾先生?”张妈喊了两声。 接着响起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 “听到了。” 听到了之前为什么不说话? 张妈觉得奇怪,怎么先生今天也不对劲,难道还在气头上? 就算还在气头上,知道宁宁小姐哭成这样,顾先生的反应怎么会如此淡定? 张妈有些捉摸不透,“那您现在回来吗,还是?” 男人声音低哑暗沉,“看住她,别让她乱跑。” 说罢电话挂了,张妈一脸不解,到底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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