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禁不住这么颠簸,必须快点找个地方休息!”祁熹清了清嗓子,嗓子干的生疼。 计都也愁啊,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啊? 更何况,今晚的杀手不知道有多少人,他们这次出来只带了一批侍卫,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得住。 如果撑不住,杀手很快就会追来。 要是大人醒着就好了,大人身手好,那些杀手根本不足为惧。 毛月亮高悬在空中,四周都是荒地,一阵阵冷风跟刀片似的划过脸颊,让人清醒又想缩在马上沉沦。 祁熹夜视能力很强,四下扫视,在一个土坡跟前停下,薅了一把计都不认识的草,放在嘴里嚼了嚼,撬开秦止的嘴塞了进去。 身为贴身侍卫,计都尽职尽责的问:“你给大人吃了什么?” 祁熹手上沾满了绿色的汁液,她在身前蹭了蹭:“黑三菱,一种止疼草。” 秦止的毒一直有高人压制,虽然中毒时间久,但是还处在毒发初期。 这个阶段,虽然内脏会损伤,除了痛,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普通的止疼草能够压制。 记得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毒发初期都是干嚼烟丝止疼。 计都现在对祁熹很是信服,祁熹说什么就是什么。 祁熹继续吩咐道:“咱们这样走下去,杀手很快就会追上来,最好的办法是我们兵分两路。” 计都攥了攥拳,好久没有那么窘迫过了,咬牙问:“怎么分?” 祁熹咂咂嘴,咽下苦涩的药味,指着前面:“计小哥如果信任我的话,不如把你家大人交给我,你继续往前走,我沿途会留下记号,等你们解决了杀手,顺着记号来寻你家大人就成!” 计都毫不犹豫点头:“好,我信你。” 他说的斩钉截铁,倒是把祁熹听愣了。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一大串的说辞来说服计都了。 祁熹咽了咽口水,那种被人毫不犹豫相信的感觉很奇妙,她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将你家大人完完整整的交给你!” 计都翻身下马,将秦止扶到毛驴上,忍着心中的不安,回道:“要活的。” 在祁熹这里,完完整整不能代表人还活着。 计都还是担心自家主子的生命安全。 毕竟他现在毒发状态,丧失了行动力。 祁熹扬唇笑了:“小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然是完完整整的活人!” 二人分道扬镳,计都骑着马一直往前走吸引杀手,祁熹牵着毛驴隐入了灌木丛中。 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密林。 她讨厌后世钢铁水泥的大城市,每次进入密林,祁熹就有一种如鱼得水,放虎归山的自由感。 初春,万木复苏,鸟虫欢鸣。 灌木连接着一片密林,祁熹带着秦止越走越深。 期间,她看到止疼的草药便如法炮制给秦止灌下去。 秦止的面色从最开始的隐忍扭曲,已经逐渐平缓下来。 祁熹趁着月色观察秦止的脸。 不得不说,这副皮相就是放在后世颜值也在九十分以上。 尤其是他现在趴在毛驴身上,双目紧闭,少了平时的压迫感,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祁熹这才想起来,他也不过才二十左右的年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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