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叔喘出一口气,又使劲噎下,这才回自己的声音,看向催时景:“催公子,不好了,萧姑娘不见了。我家那口气探了被窝,发现被窝早冷了。估算萧姑娘应该是昨儿半夜不见的!” 催时景手里的挫刀掉在地上,他抽着血还没有停止的手站了起来。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分析道:“催公子,昨晚我们一直警醒着并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我,我估算着萧姑娘应该不是被人劫持或是碰到歹人。能如此无声无息的不见,只能是她自己偷偷的离开了!” 萧辞不见催时景虽然紧张,可也没有因此就丧失理智,他赞同两名暗卫的分析。想到萧辞醒来时的异常,心中突然又了猜想。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屋外跑去。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连忙跟上,见催时景在院子里牵马,两名暗卫不敢上前询问,王大叔倒是伸着脖子担心的问。 “催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找?心里可是已经有了方向?你言语一声,我发动村里的人一起帮你找,人多力量大,这样也容易一些。” 催时景手握缰绳,本不想答话,但看到王大叔关心的眼神,还是不忍心让他寒心回道:“不必了,我是去莫归山。” 说着,他又看向两名暗卫:“你们也不必跟,就在王家村守着,然后再到附近找找。若是我想的方向错了,你们也能及时弥补。若是小辞想通找回来了,也不至于错过。这事就这办了!不得再有其他意见!” 催时景说完一夹马腹,骑马出了孙大娘家。 马不能上莫归山,催时景只能骑到入山口就下了马。 一路往山上走,那行走过后时间还短,没有完全被雪地覆盖的脚印就显现了出来。 看到这些脚印,催时景原本还悬着的心,这会完全落了下来。 只要方向没有错,他相信沿着这些脚印加快速度,就一定能赶上萧辞。 只是他越追,心中就越是心疼萧辞。 他想,能让萧辞不顾性命返回莫归山寻找旁猜,旁猜对她做下的事情一定刻骨铭心,伤她到了极致。 催时景真的好恨,恨当初催寄怀冒充他,不断伤害萧辞时,他没能阻止带萧辞走出泥潭。 这次旁猜挟持萧辞,他又没有及时救出萧辞,恨自己好像永远都会慢一步。 他跟萧辞难道是注定只能慢一步吗? 不…… 他相信人定信天,他不信这个邪。 催时景扶住一棵树稳住身体,先喘了口气后,又继续攀登。 纤细的树枝不堪积雪的堆压,从中折断,一团大雪砸在地上,差点砸到催寄怀。幸好他身手敏捷,往后退了一步,才躲过了飞来横祸。 站在山崖边,从上往下看,催寄怀抓起地上干净的白雪放进了嘴里,就着呵出的白气嚼咀,心中又涌出了一些喜悦。 再有半日,就能彻底离开这莫归山了。 “呵……”催寄怀从喉咙里溢出笑,他就说什么也难不倒他,谁都困不住他。 “顾天鸣、肖焰、李玉……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我会完成你们的期许!” 催寄怀回身,面对来时走过的路,呢喃说着,期许风能将他的话带回顾天鸣他们埋骨的山谷。 已经永久沉睡的顾天鸣有没有听到催寄怀的话没有人知道,萧辞却是听到。 一个纤瘦的身影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蓦地,不知从那棵大树后蹿了出来,飞扑向了催寄怀,她的身体撞在催寄怀身体上。 她死死抱住催寄怀,带着他一起往悬崖下冲去。 两人一起飞出悬崖,没有重心的往下坠落。 耳边是呼呼的风啸声,催寄怀情绪从即将胜利的喜悦中抽离,好不容易才看清楚旁边跟着他往下坠落的人。 在看清楚那人是萧次辞时,催寄怀眼里闪过愕然,然后是无奈愤怒,大声吼道:“你真是疯了!” 在半空中,萧辞一脸木然,死死盯住催寄怀,同样发泄地大声吼:“对,我就是疯了,催寄怀你就跟着我一起死吧。你不配活着!” “不配活着!萧辞,我命大,信不信,你死了我都没有死!”催寄怀灌了一肚子冷风,气得他牙疼。 话落他付出行动,利用轻功双脚在半空中悬浮连踏,虽是不至于腾空飞起,但降落的速度的确有减慢。原本落后他坠落的萧辞,此时已经掉在了前面。 “没脚印了!”另一边,催时景一直沿前脚印前行,可突然到了一个拐角处不见了脚印,像是被人刻意隐去了。 萧辞为什么突然要隐去自己的行踪,难道是发现了旁猜的行踪! 催时景的目光在四处扫了扫,心中飞快分析着,越分析,就越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萧辞突然掩去行踪的行为。 否则,萧辞要掩藏行踪,从上山起就该隐藏了。 想到旁猜也在附近,催时景的心突然紧绷起来,他在林中跑了起来,果然没找多久就看到了有男人的脚印,跟着男人的脚印,他寻到了悬崖边上。 此时的悬崖边已经极为安静,除了风的呼啸,就只有鸟从天空飞过的身影,然而催时景全身的血液,此时却像是突然凝固住了一般,再也无法流通。 原因无他,他看到了悬崖上,一大一下,两人留下脚印。 两双脚印纠缠,通过分析,催时景脑中已经完美推算出了当时发生的场景—— 萧辞先发现旁猜就在附近,先一步藏匿了身形,躲在暗处寻找机会对旁猜动手。 终于旁猜走到了悬崖上,稍作休息。萧辞趁机出击,以玉碎的姿势撞向旁猜,带着旁猜一起落下了悬崖。 这是怎么样的绝望,才会想到要跟人同归于尽! 催时景站到了悬崖边,从上往下看着茫茫雾气缭绕,看不见底的悬崖心中生出了一种无力之感。 他全没了上山时,那种要人定胜天的气势。 他……好像,又晚来了一步。 “小辞……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又晚了!我总是晚………” 催时景朝着悬空的悬崖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萧辞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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