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将旁猜的脑袋放在自己双腿上,去查看他的伤势。 旁猜吃力的抬手握住了萧辞手腕,他满脸是血地冲着萧辞摇头。 “小辞,别浪费时间了。我就想让你抱着,陪我说两句话好不好?” “好!”看着依旧是说一个字,就在往外冒血水的旁猜,萧辞实在没有办法拒绝。 她恳求道:“你别说话,让我跟你说,我说给你听。” “不好!”旁猜一口拒绝:“我怕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旁猜痴痴地看着萧辞,放开握住萧辞手腕的手,一点点抬起摸向萧辞脸庞。 他心疼地道:“别哭。我知道的,你虽然愿意接纳我,可还是没有爱上我。我原想着慢慢培养感情,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不过这样也好,你不爱我,我死了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不是的……”萧辞否认着,嘴唇颤抖着,眼泪越流越凶。 可除了这句不是的,她也再说不出其他。 她是不爱旁猜,接受旁猜只是觉得旁猜对她好,可以试着重新开始。 虽然他们无关爱情,可旁猜是真的对她极好,方才两次舍命救她,这样的情谊足够她以命换还命来偿还。 千言万语汇集成一句话,萧辞恳求:“你别死……我不许你死……别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 在这荒中,她还是会怕。 她想要重新开始,不想一个人。 “对不起。”旁猜虚弱地吐出两个字,手指颤抖地替萧辞抹掉刚刚滚落下来的一滴热泪。 热泪刚刚抹去,旁猜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来。 “不要!” 萧辞嘶声大喊,一股悲悸孤寂包围她,同时她心中又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 为什么? 老天爷总是跟她做对,每次她要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就会夺去她的希望。 她不要让老天如意,她就是要拼死斗上一斗。 萧辞这样想着,强打起精神抹去脸上眼泪,给旁猜诊脉。 她发现旁猜情况虽然严重,可还有一线生机。 萧辞再也顾不得其他,费力将旁猜搬进了山洞。 她先用自己带上山一切可用的药,打定主意先吊着旁猜的命,等天一亮,再到附近寻找草药继续治疗。 莫归山凶名在外,没有人敢往这座山上来,这座山的药草资源一直没有人采摘,非常丰富,她相信一定会找到灵药。 翌日。 太阳升起,照亮所有阴暗。 已经休息好的催寄怀这时才睁开了一双深沉如水的眸子,抬眼看去顾天鸣等人都已经收拾好,就等着他醒来出发。 顾天鸣抖了抖身上的包袱,见催寄怀看过来,就呲着个牙,摸了摸新长出来的胡须解释道:“主子,昨晚山上那叫声实在激烈,我实在好奇战况如何?” 催寄怀没有发表意见。他有将目光投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也是一脸期待的样子,就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温声道:“现在出发!” “主子,其实等您吃了东西,再走也不来得及!”顾天鸣见催寄怀迁就他们,觉得不好意思,小跑到催寄怀面前。 催寄怀将长剑挂在腰间,背起包袱,看了顾天鸣一眼。他从顾天鸣手里拿了两个果子啃了一口,一脸不在意:“没关系,边走边吃,满足你们好奇心要紧。” 都是行军打仗的人,催寄怀虽出身侯府,身上却没有一点侯府贵公子的娇气。 对于条件如此恶劣的野外步行,他甚至如鱼得水。 这也是手下人都信服信他的根本原因之一。 顾天鸣一听催寄怀这体恤话,就摸着头嘿嘿笑了,心中对催寄怀更加敬重。 一路到达萧辞他们所在的山谷,寻到事发地点,看到没有处理的满地野狼尸体就知昨晚战斗有多惨烈。 “啧啧,这对野鸳鸯武功不错啊,下手也狠,这些野狼尸体的致命伤又干净又利落。”顾天鸣蹲在地上翻看了几只野狼的尸体评价。 “没看到大熊的足迹,这不是最终的战斗现场!”那斥侯出身的小将军也翻看了一番说道。 催寄怀没有翻看尸体,他皱着眉巡视了圈,目光落在一条狼藉的小道上,提步往那走去。 其他人见到催寄怀动作,知是他找到了最终战斗地点,纷纷跟了上去。 很快楚宴晔就顺着足迹找到了最后搏斗场。 第二战斗现场的惨烈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第一现场。 那残树断枝的地面上,几只狼、两头熊的尸体上的血迹还未干,尸体上遍布大小不一的伤口。 顾天鸣双手叉腰,用脚尖踢了踢脚下大熊的尸体:“哈哈,没想到昨晚竟是我判断失误,死的竟是这些牲畜,这对野鸳鸯真是越加让我佩服了。我倒是想跟他们见上一面了。顺便再交个朋友,一路结伴而行也不错!” 除了顾天鸣其他人心里也多少生出了这样的想法,以两人之力解决了一个数量不小的狼群,再杀掉了两头熊,这样的实力不输于他们了。 一起同行,往后若是再遇到野兽袭击,他们这边的胜算也能多几分,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实力强的人,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会受到尊敬,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催寄怀望着脚下一大片血迹,以及人重重落地印出来的印痕,抬头泼了一盆冷水。 “事情怕是没有像你们说的这样乐观,这一男一女应该当是受了小的伤,现在还活不活着都难说!” 在荒山野岭受了重伤,没有大夫那就是等死。 即便幸运会点医术,寻到保命草药。可现在已经是初秋,夜晚山上气温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在这山上生存没有保命的保暖工具根本没法度过深秋,所以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在山上安心养伤。 再来两个重伤的人,若是再遇到像昨晚一样的野兽袭击,没有抵抗能力的他们,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以上几条,无论是哪一条,都证明他们在山上无法生存。 “走吧!”已经推测出萧辞他们的大概情况,催寄怀没了兴趣,当即就想转身离开这里。 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可是顾天鸣没有动,他紧了紧肩膀上的包袱嘿嘿笑了笑:“主子,我想再去看看那对野鸳鸯!我就是好奇,究竟是一对什么样的男女,才会不怕危险,敢来爬这莫归山。来都来,那就一探到底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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