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晔视线落在太上皇身上,犹豫着要答应。黄天刚却是又小声在他耳边道。 “皇上,不可啊。林云汐诡计多端,给她半个时辰,她还不知道又要耍出多少花招。而且太上皇向着楚宴晔跟林云汐,说不定太上皇也会帮林云汐逃跑。” 黄天刚一句太上皇向着楚宴晔,算是踩到了楚帝的逆鳞。 楚帝心中其实一直都很介意太上皇宠楚宴晔。 他眯了眯眼,一狠心,做出了决定。 楚帝扶额:“朕头痛,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爱卿处理。” 说罢,楚帝微微侧过身去,不再看林云汐跟太上皇。 早已经熟知楚帝套路的黄天刚目光一闪,挥袖立即代替楚帝掌握局势。 他指向林云汐开口:“陈国皇后竟闯入楚国皇宫,行刺我国太上皇,快将这逆贼抓起来。” 治病的变成行刺的,好一招颠倒黑白。被抓在意料之中,楚帝不让她给太上皇看病实在是意料之外,林云汐手中银针对准就要围过来的侍卫,厉色呵斥。 “本宫身上全是毒,本宫倒是要看看谁不怕死,敢过来!” 这些侍卫这些年来,多多少少都有听过林云汐神医擅使毒的名声,被林云汐这一吓唬还真的站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林云汐见镇住了这些侍卫,才又看向楚帝:“皇上,楚国一向以礼孝治国,你难道真的要置外祖父的病于不顾?流传出去就不怕被人戳脊梁?” 楚帝闻言面色有了动容,他的执念一直就是名留青史做个英明的国君。 黄天刚也明白楚帝心思,如同跟林云汐博弈,紧跟着说道:“皇上,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若是有人敢乱造谣处置了便是。这可是关于到您天下一统的大业,这个时候切忌妇人之仁。” 楚帝眨了眨眼,又被说动,继续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 黄天刚满意楚帝的态度,大手一挥喊道:“弓箭手。” 侍卫退下,进来一队持箭的侍卫对准林云汐。 “谁也不准动汐儿,若是想要伤害汐儿,除非箭雨从孤身上穿过。” 太上皇突然发力,起身步子转将林云汐护在身后。虽然已经是风烛残年,银丝白发,此时太上皇的身上还是迸射出了属于他帝王的威严。 楚帝从小潜藏在心中对于太上皇的畏惧苏醒,又有动摇的迹象,然而没有想到黄天刚手脚足够快。 他转身从一名侍从手里夺过弓箭,嗖的一声朝太上皇射了过去,随后将弓箭扔了回去。 太上皇被一箭射中,嘴角溢出鲜血倒了下去。 “外祖父!”林云汐大叫一声,双手张开连忙扶住,然后将太上皇轻轻放倒在地上。 太上皇本来就病体缠身,此时又中一箭如何还能活得下去。 他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合了下,连一句遗言都没能说出来,就没了呼吸。 “外祖父!”林云汐拔掉太上皇胸口的箭,试图给太上皇做急救措施,可忙活了半天也没有作用。她不敢相信地再次大喊。 只是,仍旧喊不醒太上皇。 喊不醒这个,曾经用喝鹤顶红逼外孙成亲的老小孩。 楚帝被一系列的变故惊呆了。 他要利用楚太上皇对付楚宴晔,却也从没有想过,让太上皇就这样死去。 楚帝额头青筋暴露,一把揪住黄天刚的衣襟:“你可知自己在找死?” 黄天刚目标明确,重新搅乱天下布局,杀死关键人物楚宴晔、林佑琰。 得罪楚帝,杀太上皇,他根本不在乎。 他笃定楚帝有用到自己的地方,就不会真的将自己如何。 黄天刚淡定地道:“皇上,这是局势所趋,臣是帮您扫除障碍。太上皇之死是在为您,为楚国牺牲。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需要尽快抓住杀害太上皇的凶手,为太上皇报仇啊。” “什么意思?”楚帝被绕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黄天刚心有谋算地道:“自然是活捉陈国皇后。陈国皇后受陈国皇上授意入宫刺杀太上皇啊。” 栽赃陷害! 越玩越大。 甚至已经到了明牌玩的地步。 楚帝张了张嘴,胸口在剧烈跳动,若是楚宴晔授意林云汐杀害太上皇的言论流出,必然会引起臣民众怒。 全民众怒下的楚宴晔想要活着离开楚国就难了。 楚帝最终没有忍住诱惑,同意了黄天刚的主意:“你……说的是,必须为父皇报仇。” 跟意料中一样得到楚帝的首肯,黄天刚得意一笑,看向还在悲悸中的林云汐:“陈国皇后,你亲手杀死太上皇,罪不可恕。若是现在束手就擒,主动交代陈国行踪,还可以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饶你不死!” 林云汐闻言心中升起无限怒气,仇恨地瞪向黄天刚。她现在就让黄天刚死、楚帝死! 林云汐轻轻放下陈帝,慢慢站了起来,却料,她还没有动作,之前一直没有动作的胡德全却是不知从哪里抽了把剑出来,对着黄天刚刺了过去。 “狗贼,就是你搅得我楚国乌烟瘴气,是你害死了太上皇,还想陷害宴王殿下、宴王妃,咱家要了你这条狗命!” 胡德全一个年老的太监又不会武功,能有多大力气,虽说拿剑刺杀的气势十足,可却没能挨到黄天刚的身。 黄天刚侧身躲开,一脚踢掉胡德全身手里的剑,反手一剑刺中胡德全胸口。 胡德全再没能多说一句话,紧跟太上皇步伐而去,这也算殉主了。 “胡公公!”林云汐大喊。 黄天刚面对难过的林云汐,却是过分地用胡公公的身体将手中剑上的血迹擦干了,再次栽赃说道:“胡公公大义,为护主,被陈国皇后一并杀害。” 黄天刚如此行为,楚帝只在一旁看着,默许了这一切。 很好很好。 林云汐愤恨地看向楚帝:“纵容属下行凶弑父,你会遭到报应。” 楚帝皱眉,他只想杀楚宴晔,林云汐他是不想杀的,毕竟他还需要柳媛媛。 他试图劝说林云汐。 只是林云汐岂会再听他说话,还没有等到楚帝张嘴,那藏在林云汐袖口的暗器就对楚帝跟黄天刚齐齐射去。 去他的周旋,去他的潜伏里应外合。 此时的林云汐完全忘记了之前跟楚宴晔的约定,她只想杀了这狼狈为奸,猪狗不如的楚帝跟黄天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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