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成衣铺,林云汐取下脸上面纱,跟楚宴晔一起戴上了斗笠,偷偷离开了都城往楚宴晔所说的郊外小村庄而去。 这小村庄真的是偏僻,村口的几棵大树树叶凋零,几只不知名的飞鸟休歇在上面,林云汐他们从树下经过时,受到惊吓展翅乱飞。 入了村,才发现村庄也很小,只有零星几户人家。 一路往前,也没有看到有任何村民出现,等到村尾最后一户人家,才看到院子门口站在着两个人,看模样是在放哨。 林云汐见楚宴晔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就明白这放哨的应该是楚宴晔的人。 下了马,应该是听到了动静,玄明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楚宴晔取下头上的斗笠。 林云汐因为还没有恢复记忆,总带着一份防备,并没有将斗翌取下。 玄明看了眼戴着斗笠的林云汐,就已经猜到林云汐的身份,没避讳地朝楚宴晔行礼禀告。 “主子,事情有变,萧辞姑娘跟孩子不是很好,催大人迫不得已制住了看守萧辞姑娘之人,这会催大人正在里面照顾萧辞姑娘跟孩子。” 楚宴晔跟催时景原本是约定好,等他们来了之后,视情况而定,要不要制服看守萧辞之人,没有想到催时景提前动手。 萧辞跟孩子不好,是怎么样的不好! 楚宴晔眸色微动,转头征求意见地看向林云汐。 林云汐抬腿往屋子里走,开口道:“先进去再说!” 萧辞说今日有话跟她说,那萧辞要说的话,是不是跟萧辞的不好有关。 林云汐心里想着,人已经推门进了屋子。 屋内陈设简陋,地方也窄小,入目就是桌子跟床。 忘儿小小一只正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脸色苍白额头有汗不停的滴落。 这模样看着挺可怜,其实这还是忘儿比较好的状态,间隔不过三息时间,忘儿的脸上出现黑色的细线,那黑色的细线隐在皮肤里,不停的蠕动。 随着黑线蠕动,忘儿脸部表情开始变化,全都痛苦的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惨叫,缩着身体在床上打起滚来。 “忘儿!” 随着忘儿的痛苦惨叫,萧辞发出一声关怀的喊叫。 进门的林云汐跟楚宴晔这才发现,萧辞正也缩蜷着身体坐在床头的地面上。 她像是忍耐得十分辛苦了,但还是拼命忍耐着,艰难地去握忘儿的手,安抚地道:“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相信娘!” 眼前的一幕很难不让人动容。 林云汐心脏绞痛了一下,目光一转,就看到屋内,贴着墙壁的位置还站着一个人。 身着红衣的催时景早已经没有了往日张扬,剩下的只是颓废跟深受打击。 他眼睛通红,垂放的双手紧握成拳,想要向萧辞靠却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他不是懦弱,而是自责。 自责自己一身医术却帮不上萧辞母女的忙。 自责让萧辞母女落到了这般境地。 在林云汐、楚宴晔没来之前,他已经给萧辞忘儿把过脉,也喂过止痛药。 可他的帮忙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甚至将忘儿跟萧辞打晕了,可忘儿跟萧辞还是会被痛醒。 身体里的蛊毒就像是有灵性,一定要他们活着,清醒体会这份疼痛似的。 无法治愈帮助萧辞母减少痛苦,催时景就想要靠近,抱住萧辞跟忘儿。 然而同,还没有靠近就被拒绝。 萧辞的目光敏感又脆弱,她手指发抖地握着刀对着催时景威胁。 “别过来,你若是敢靠近,我就立即死在你的面前!” 萧辞用死来划清界限,催时景是真的不敢冒险。 “阿晔,云汐,你们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帮帮小辞跟这孩子!” 催时景注意到进来的林云汐跟楚宴晔,病急乱投医,将希望寄托在楚宴晔跟林云汐身上。 他摇晃的走过来,拽住楚宴晔的胳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催时景看起来也十分虚弱,像是没有支撑,随时都要摔倒的模样。 这个外表看起来潇洒放荡不羁的男人,其实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看重情义。 所以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才是致命的打击。 “阿景,你先不要急!”楚宴晔没有办法,只能先安抚。 当然,这边的动静交谈,也让正承受折磨的萧辞发现了林云汐跟楚宴晔。 萧辞忍痛看了过来,在发现林云汐也来了时,那双灰败暗淡的眼神闪现亮光。 她艰难地朝林云汐伸出了手:“圣女……汐儿姐姐……” 本就想今日趁着蛊毒发作,将一切真相都告诉林云汐,此时林云汐来了,萧辞自然要跟着改称呼。 之所以不在回来的当日,在林云汐问话时,就将真相说出来,是因为萧辞考虑到旁溪太会洗脑做表现功夫。 她害怕无凭无据说出旁溪是个坏人,林云汐会不相信。 而现在,她跟忘儿身中蛊毒折磨,活生生的证据摆在林云汐眼前,就有说服力多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旁溪从没有想过,让蛊毒发作的自己和忘儿继续待在国师府。 所幸,林云汐还是来了。 林云汐此时心中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是心疼忘儿跟萧辞。 她此时也没有避讳地取下了头上斗笠,朝萧辞伸出手,走过去紧握,眼角发酸涩地问。 “小忆,你跟忘儿,这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蛊毒,我中蛊了,忘儿是娘胎里带的蛊毒。”萧辞虚弱地道,以现在的情况,她能把这些话说出来,已经是极限。 萧辞的话说完,林云汐清楚的看到,萧辞的额头也现了黑线。 萧辞痛扑在了地上。 床上的忘儿也发出一声惨叫。 眼前的一幕,催时景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开口再次将希望寄托在林云汐的身上:“云汐,你帮帮小辞跟孩子,你曾经是神医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到你啊,你现在是圣女,是那鬼国师的女儿,小辞都有会蛊术了,你没有学会吗?” 可悲的,她真的没有学会啊…… 林云汐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这会有些明白了萧辞让她学习蛊术的用意。 至于医术……林云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脑袋里空白一片:“抱歉,小忆。” 林云汐难过地垂下眼睫。 “这怎么能难怪你,汐儿姐姐,蛊术本来就是毒术。”萧辞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借用呼吸缓解疼痛,听到林云汐的话,这种时候也不忘记来安慰林云汐。 萧辞或许真的不聪明,但起码善良,知恩图报。 林云汐对她好,她也想尽自己一切可能的报答林云汐,虽然用处并不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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