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民扫了眼身侧空了的房子,开口道:“这间屋子是村长家的,你问那个很瘦的小姑娘是租了村长家的屋子,在这儿养病呢,听说那小姑娘身体不好,来我们这村子也不过几日时间。” 催寄怀眸色微动,压抑着情绪,温和地问:“老乡,你可有见过送小姑娘来的家人?” “家人?”那村民想了想点头道:“见过的,那小姑娘的娘亲看起来有些古怪,穿着暗紫色的衣袍戴着面纱,一看就不好招惹。”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小忘儿果然就是他的女儿,难怪第一眼他就觉得亲切喜欢,难怪奶娘也说小忘儿长得像自己,难怪萧辞一看到他扭头就跑。 看来根本不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而是怕他察觉到小忘儿的存在吧。 自己的女儿见面不相识,萧辞很好啊。 催寄怀心中起了波澜。 催时景这个时候也紧跟而至,恰好听到催寄怀和村民的对话,从对话中推断出,催寄怀很可能已经跟那个孩子见过面了。 催时景脸上闪过复杂,从袖子里摸出一粒银子递给那村民,将村民打发走。 等在场只剩下了兄弟二人,催寄怀反而先过来神,开了口。 “时景,你都听到了吧,萧辞给我生了个女儿,哪怕她不想跟我扯上关系,这也是事实,你还是放弃吧。” “若是她想跟你在一起,她应该也不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将小忘儿带走,你更不会出现在营地为了楚宴晔跟我谈判。” 催寄怀犀利到有什么东西想要瞒着他都难。 催时景想说什么,催寄怀已经骑马离开,显然此时也不想跟催时景再交流。biqubao.com 催时景望着骑马离开村子的催寄怀,郁闷的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最后郁闷地啧了一声骑马继续跟上。 怎么永远受伤的都是他,他又得罪了谁。 催寄怀回到营地,楚宴晔也没有离开,这次催寄怀不再墨迹,干脆地同意签休战协议。 眼看催寄怀盖了印章,将协议递到楚宴晔手里,放手时,催寄怀抬起头跟楚宴晔对视,谈最后一个条件:“你们什么时候去西夏国都,我跟你们一起去!” 简直在想屁吃,将萧辞跟忘儿的信息透露给催寄怀已经是破例。 楚宴晔一用力,将协议抽了回来,很快盖好自己的印章,冷笑着开口:“催将军在说什么,朕听不懂。现在休战协议已经签暑,朕还有事要忙,就先离开了。” 说罢,没有任何停留带人离去,实力演绎了用完就丢。 催寄怀望着楚宴晔离去的方向,此时脑子里满是小忘儿乖巧懂事的模样。 他回到帐篷写了封信让人紧急送往帝都,信上只是写了,西夏可能内乱,他需要亲自去西夏国都一趟,关于林云汐的猜测催寄怀想了想,还是只字未提。 三年多前,楚帝得知林云汐身死的消息大发雷霆,但也好在终于接受林云汐已经死了消息。 死了的人重新出现,虽能带来利益,但也大可不必再重新出现在视线范围。 这是放过自己,也放过林云汐。 等到再次见面时,他就可以坦然,像是初次见面的那样,纯粹没有带任何目的接近林云汐。 虽然时隔多年,他还是能立即就想起初次跟林云汐见面的场景,当时林云汐闯进房间,漂亮干净的就像是不慎掉落人间的仙女。 楚宴晔并不知道,催寄怀的想法,若是知道催寄怀还在期待跟林云汐再次重逢,恐怕他又会后悔,给了催寄怀推测知晓林云汐存在的机会。 醋在楚宴晔面前一直都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喝的。 楚宴晔重新返回平城帅府,刚进府,通过走廊才到后院,就见小陈墨坐在花园里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看起来有点可怜。 看到楚宴晔双眼立即一亮,冲过来双手抱住了楚宴晔的大长腿,仰直小脸,一脸期待地开口:“爹爹,您什么时候去找娘亲,我想娘亲了。” 楚宴晔喉结滚动了下道:“很快去!” “很快是什么时候,我能一起去吗?我想娘亲都想得快要枯萎不会笑了。”小陈墨抱楚宴晔抱得更紧,拖着小哭音继续追问。 楚宴晔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膝盖往前一推,强装严肃:“行了别装,站好了,还枯萎,你以为自己是花还是草?” 小陈墨就是抱住了不放,坚持小宝宝不需要脸的原则,撒娇道:“只要能见到娘亲,我可以是花也是草哦,爹爹,您就带我吧,带上我娘亲会更喜欢你哦。” 楚宴晔望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儿子心里不以为然,心想没有儿子媳妇也能喜欢,但转念想到,跟媳妇的再次相遇是因为儿子,儿子还能让媳妇心甘情愿跟他睡一个床上,虽然没有睡上,但儿子的确功不可没。 说不定这次带上儿子,去西夏国都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此一来,楚宴晔膝盖再次一顶,只是这次不是要将小陈墨顶开,而是将小陈墨往上抛,另一只配合着稳稳将小陈墨给拎提了起来,一边稳定地往自己院子里走,一边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一道去吧!” "哇,太好了,爹爹,墨儿超喜欢你哦!"小陈墨高兴地鼓掌,心想自从找到娘亲,连大魔王也变得好说话了。 这就是有娘亲的感觉吗真好。 林云汐这边突然像是有感应似的,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她用帕子擦了擦鼻子,就见戴着面纱的萧辞从外走了进来。 林云汐站起身来,没等萧辞开口就已经发话:“忘儿接回来了?” “那现在就起程出发吧!”林云汐做了决定。 萧辞意外:“现在?不是说明日吗?” “等不及了,小忆你不是说有什么东西你不能说,需要我自己去发觉吗,我已经等不及去发觉了。”林云汐道。 今早,林云汐又跟萧辞来一次谈话。 当林云汐问起自己究竟是谁时,萧辞还是保持沉默,到了最后只说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真相如何只有她自己去发觉,顺从旁溪学蛊。 没有任何实持性的进展,可那些起了疑的东西,却在内心深处纠缠折磨她。 避免日长梦多,她等不了了。 站在林云汐的角度,她是理亏的,萧辞只有再次沉默。 林云汐知道萧辞有苦衷,可心里难免还会烦闷,她挥了挥手道:“你先去安排吧,等你自己想通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再跟我说。” 萧辞点头离开房间,抬头看了眼天空,盘算时间,这个月离她跟忘儿蛊毒发作,只有九日了,九日的时间足够回到西夏国都。 只是不知道国师是否知道林云汐跟楚宴晔已经见面接触,会不会迁怒到她的身上,这次给药会不会像以前的那样干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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