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这边,一连赶了半日的路程,终于到达皇陵行宫。 所有人都安置妥当,只等明日一早就开始陵园祭祖。 楚宴晔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目光一直盯着手里那个歪七扭八,不太好看的平安符,不知为何一直心神不宁。 “怎么?还不睡!”穿着一袭玄衣的催时景从外进来。 毕竟是皇陵祭祀不能穿得太过鲜艳夺目,这也是催时景唯数不多,没穿红衣时的状态。 “睡不着,外面怎么样了?”楚宴晔将平安符收回,放在离胸口最近的位置。 “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催时景嘲讽的冷笑一声:“表面看起来没有异样,实则人员每时每刻都在变动,明天一定会是很有意思的一天!” “是吧,那我也挺期待的。”楚宴晔嘴角同样勾起嘲讽。 想到明日,陈帝会目睹,自己最爱的女人、儿子,集体背叛自己时那精彩的表情,心里就忍不住的痛快。 小心隔墙有耳,这种东西不宜多说。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没有再接着往下说。 催时景拍了拍楚宴晔的肩膀:“快睡吧,外面由我跟玄苍都盯着,过了今晚,估计接下来你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好好休息了。” 改朝换代,新帝登基,要忙的事情一大堆。 “嗯!”楚宴晔点头,目送催时景离开。 好兄弟之间不必言谢,没有催时景也不可能有现在的他,在楚宴晔心里,催时景对他来真的比亲人还重要。 时间过去,天刚刚微微亮,住在皇陵行宫的人已经开始陆续起床。 陈帝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于公公将陈煜献上的益寿丸拿来服用。 五颗益寿丸放进嘴里,刚刚吞服下去,陈帝的身体就晃了晃。 “皇上。”于公公从身后扶住。 “无事,朕就是感觉头晕了下。于公公,朕也不知道为何,刚服这益寿丸时,觉得浑身畅确实有用,最近服用感觉作用越来越小,还老是头晕!” 陈帝摆了摆手,皱着眉头坐下。 于公公将快要空了的翡翠瓶收好,目光闪了闪建议:“皇上您若是放心不下,等回宫之后,让太子妃给您看看!” “也只有这样了。那个林云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祭祖时就病了,她若是跟着一道来了,也不用再等回宫!” 陈帝的眼里生起不满。 因为不喜欢,连生病都不对。 于公公有话不敢说,只是一直微躬身体,藏着脸上情绪。 这时,房间外有传来禀告的声音,是华嫔来了。 “快让她进来!” 陈帝一听华嫔到了,脸上不满淡去,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 不得不说,华嫔哄人很有一套。 之前陈商因为兰美人一事被禁足,陈帝虽然罚得轻,但心里毕竟还是藏着气。 不过几日时间过去,就哄得陈帝解了陈商的禁,还允许陈商跟来祭祖。 “皇上,臣妾给您送鸽子汤来了。这可是臣妾昨晚到达皇陵后,就开始给你熬的,整整熬了一夜。今日祭祖,一个上午都需要在外面吹冷风,鸽子汤可以保暖驱寒。” 华嫔素淡着一张脸,头上仅别一支玉钗,双手端着托盘,一脸温婉的从外走了进来。 她这副模样,就很像是普通人家贤惠的妻子。 华嫔的简单朴素,一直都是最打动陈帝的地方。 否则华嫔也不会在自己宫殿里开辟菜地。 人啊总是可笑,明明最想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跟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却虚伪地想抓住那一抹格格不入的平凡,也不知所图是什么。 陈帝看着眼前这打扮的华嫔,眼里多了几分暖意,根本没有让人试汤的意思,期待地看着华嫔托盘里的汤:“还是华嫔最关心朕!” “皇上,你这话若是被贵妃姐姐听到,贵妃姐姐又该要生气了。”华嫔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 “你这是吃醋了?” “没有,臣妾只是不想要皇上再为臣妾为难!”华嫔温婉大度着,亲手倒了汤端到陈帝面前。 “华嫔,这让你受委屈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朕答应你,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陈帝端汤的手停顿了下,然后才开始一匙一匙地往嘴里送。 华嫔看到陈帝端起汤原本还有些不忍,可听到陈帝说不会自己等太久时,原本还犹疑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 她垂着眸,不敢看陈帝的道:“臣妾相信皇上!” 华嫔一直等了陈帝喝完汤,才将碗收拾好带走。 此时,玉贵妃刚好来找陈帝。 两人在房间外相遇,玉贵妃瞥了一眼站在一侧行礼问安的华嫔,很反常的没有为难。 胜负就要分出,这种时候当然得沉住气。 祭祖是算过时辰的,当所有人准备妥当,到达园陵祭祀地点时,天才刚刚大亮。 今日没有太阳也没有雨,天空灰蒙蒙的。 祭祀用品一应俱全,礼部官员完成了祭祀前的所有程序礼节,由陈帝领着所有嫔妃皇子公主大臣,跪拜祭祀。 陈帝刚刚行完跪拜礼起身,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人跟着往后倒去。 眼前变故,对提前得知内情的人来说是预料之中,对不知情的人来说,就是天大的意外。 井然有序的祭祀典礼瞬间变得一团乱。 几乎是同一时间,玉贵妃跟华嫔就冲向了陈帝。 玉贵妃跟陈帝同时扶住了陈帝,陈商跟陈煜也在于公公大呼叫太医的声音中拔出了藏于腰身中的软剑。 那些安插的人,都等同于得到信号,纷纷拔出武器,不再伪装。 庄严肃穆的祭祀典礼,不过眨眼功夫就变得一片肃杀。 唯一没有动作的人,也就只有楚宴晔的人了。 他们看起来,就像不知道内情一般,只是防备看着陈煜一边的人,跟陈商一边的人。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陈帝嘴角还残留着血,左看看华嫔,右看看玉贵妃,又威严的看向剑拔弩张的陈煜、陈商。 只是陈帝现在这副模样,这威严的语气多少有点大大折扣,根本震慑不住任何人。 巧合来得太过突然,大概玉贵妃,陈煜跟华嫔、陈帝都没有料到,他们会选择在同一天对陈帝下手。 谁都没有理会陈帝的质问。 走到这一步,藏着掖着已经没有意义。 因爱生恨的玉贵妃,跟华嫔对视,有先疯狂的先开口自曝:“益寿丹里含有毒,毒素小,可一次五粒的服用,积累到今日差不多要发作了。” 华嫔嘴唇抖了抖,她虽然害怕,可被玉贵妃压的太久,此时也不想落后,犹豫了下道。 “我今早送的鸽子汤内有毒,差不多这个时辰发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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