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汐敛了敛眉,全部育有子嗣的女子,这倒是失策。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不好,或许陈帝背后的女人,并不是四位娘娘中的一位呢,全部见一见也是好的。 而且陈帝只因为玉贵妃身体不好就将玉贵妃排除在外,可见对玉贵妃真的只是表面功夫。 按理说,玉贵妃身体不好,不是更应该让她诊脉。 果然男人的话不能全信,当然还是有几个例如,比如楚宴晔。 陈帝有政务处理,先不过去暖阁。 林云汐跟楚宴晔出了养心殿,就分开行动。 让全部育有子嗣的妃嫔去暖阁诊脉,唯独撇下玉贵妃,这般好上眼药水的机会,怎么也不错过。 楚宴晔去的方向,正是玉贵妃寝宫的方向。 彼时,陈煜恰好也在。 陈煜再次让玉贵妃挥退左右,两人单独讲话。 陈煜将楚宴晔交给他的名单转交给了玉贵妃。 玉贵玉修长葱段似的手捏着纸条,将那几个名字看了一遍,随后将纸条放在小几上,抬眸问:“你给本这个名单是何意。” 陈煜从小到大都不敢忤逆玉贵妃,失去这辈子唯一血脉的陈煜破罐子破摔,就像是叛逆期推迟来到。 他语气不怎么好的道:“你看看,这里面的几位娘娘究竟有没有比你日子过得舒服的。” 玉贵妃明白陈煜这话是什么意思,上次陈煜说的话已经提醒到她,种子也已经种下。 意识到是意识到一回事,心里却是抗拒承认这个事实,毕竟陈帝最宠她已经刻在骨子里,想要一时改变观念何其艰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玉贵妃否认,像是在说服自己:“本宫是宫内除皇后,位份最高的贵妃,皇后不在,就本宫最大,本宫生下了皇长子,这后宫中还有谁能比本宫日子过得更舒坦。” “煜儿,你不要受了贼人蛊惑,就整日胡思乱想,没有子嗣母妃会给你在宗族中物色,给你过继一个,失去的来只要想办法就还能补回来。” "真的还能补回来吗?"陈煜嗤笑反问:“若是真能补回来,这些日子父皇就不会一直对儿臣一直不闻不问,若是真能补回来,他就不会对您也不闻不问,父皇自您对外称病起,就很久没有来过您宫中了吧。” “他这样做,不过是因为儿臣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对他已经没有用了。您说您日子过得舒服,儿臣就想问您,您真是舒坦吗?父皇对外说最宠你,这宫中想拉您下位的人何其多,还是那句话,您得到过什么?” 玉贵妃被问的说不出话,脸色变了几变,自己说服自己这一招,好像已经用不下去。 “大皇兄说的没有错,贵妃娘娘这些年您都得到了什么,是父皇张口闭张对你的跟大皇兄的宠爱,才促使您一直鞭策大皇兄不断去争去抢,若是没有父皇一味给予你希望,你会不断地逼迫大皇兄努力学,拼命争抢?” 母子俩正争辩,大殿外传来声音。 玉贵妃跟陈煜同时看去,就见楚宴晔走了进来。 玉贵妃立即如临大敌,从坐榻上站起来,以一个母亲的姿势下意识将陈煜护在身后,严肃道:“太子殿下,虽然你贵为东宫,不报自闯后宫,这也是大罪。” “玉贵妃也不用这么大的火气,孤只是来告诉你,父皇让汐儿给后宫中所有孕有子嗣的娘娘把脉,唯独落下了你。” 楚宴晔不将玉贵妃的态度放在眼里,扫视一圈自顾说道。 “汐儿医术有目共睹,但她身体不好,就算是黄金万两,也不给人诊脉,这么好的机会,父皇却以贵妃娘娘身体有恙不宜打扰,来将你排除在外,贵妃娘娘你觉得父皇真是为了你好?” 玉贵妃说不上来话,只要是不傻就知道,陈帝根本就不是为了她好,大概是嫌弃她麻烦,毕竟陈帝知道自己跟林云汐有仇。 可若是真的在乎自己,就应该提前跟自己说忍下这口气,让林云汐帮忙诊脉了再说。 “玉贵妃,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大皇兄都活得比你通透。”楚宴晔嘲讽。 玉贵妃身体晃了晃,下意识看向儿子。 陈煜冲玉贵妃点头。 陈煜心里明白,母妃虽然从小对自己严格,但也是真心爱自己的,否则刚刚也不会下意识将自己护在身后。 可若是楚宴晔所说为真,父皇宠他跟母后是假的,不但他的信念塌,更是连他的悲惨遭遇都是陈帝一手造成的。 玉贵妃的神色从开始的自我麻痹不敢相信,到自我欺骗,再到无法接受,最后到想要弄清楚真相的神色坚定。 楚宴晔看时机已经开始成熟,坦白说道。 “玉贵妃,其实我们本不应该是敌人,因为在这件事情中,孤也是受伤者。有人曾跟孤说,父皇从始至终都有一位被他保护起来的心上人,父皇娶孤的母后,也只是想利用孤的母后,等榨取完孤母后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父皇就跟他的心上人害死了母后。” “虽然玉贵妃你还活着,但也没有比孤母后好多少,说得难听点,你就是父皇手里的工具,可以替他心上人抵挡危机,成为他心上人的垫脚石,物尽其用,过不了多久,你应该就会步孤母后尘了,孤觉得我们可以联手,将父皇的心上人找出来。” “你的意思,是找到当年先皇后被谋害的证据了?那个人就是皇上……还有那所谓的心上人?”玉贵妃震惊。 “吴泰就在孤的手里。”楚宴晔言简意赅,他有绝对信心,在这件事上玉贵妃不会出卖他。 当一个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时,第一时间想的就会是如何弥补损失。 被一个巨大的谎言包裹,大概就是一个傻子也会发脾气。 “好,本宫答应你,一起联手!”玉贵妃脸上表情不断变化,沉吟过后一口答应。 “既然如此,那玉贵妃,接下来就要按照孤的计划来。”楚宴晔说。 同一时间,林云汐没有直接去暖阁,而是往尚宫局的方向而去。 “太子妃,我们去尚宫局做什么?”刘嫣跟在林云汐的身后,目露不解。 林云汐几次在皇宫遇险,保险起见,刘嫣已经将皇宫的地图背熟。 “当然是见于公公的对食。”林云汐左右看,没有隐瞒。 她已经从吴泰口中得知,于公公的对食在尚宫局当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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