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林云汐拒绝:“我要跟你一道去,小辞是因为我才跟催时景相识,我说过要护着她。她若是出事,我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何况不找到忠叔,娘跟潮儿也不会放心。” 楚宴晔沉默了下,漆黑的眼眸中浮光沉沉。 私心里他想让林云汐待在府里,理智上却是明白,林云汐说的是事实。 即便留她在府里,也会处于担忧之中,无法休息。 “好,那你跟我一同去,但你要答应我,身体不适时千万要说出来,不许逞强!” 林云汐昨夜接连吐血瞒得严严实实,可楚宴晔不是傻子,林云汐的皮肤状态依旧很好,但毕竟比不上往昔,这一点方才在给林云汐画眉时,他就已经发现。 “没有问题。”林云汐痛快地点头答应,眸光却是闪烁了下。 心里暗道,对不起,她双标,又说谎了。 她的胸口,因为刚刚情绪激动又开始隐隐作疼,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跟楚宴晔一同出去。 自己去,若是万一有人受伤,还能帮上忙。 已经商量好,就不再耽搁时间。 楚宴晔视线又落回玄苍身上,安抚地叮嘱了一句。 “玄苍,既然安全回来了,那就好好休息养伤,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你再担心。” 话落又吩咐人,再给玄苍找太医彻底检查包扎,才跟林云汐一起离开。 跟林云汐一起过来的潮儿,担忧地扫了眼面色苍白的玄苍,也要跟上林云汐的步伐,被林云汐留了下来。 “你不用跟着我出府,接下来你照顾好玄苍,再帮忙转告我娘跟潮生,已经有忠叔的消息就行。” 潮儿跟玄苍的关系,几乎已经过了明路,作为主子实则也把潮儿当妹妹,林云汐不可能不体贴。 何况出府是为了办事,不需要人照顾,潮儿不会武功,跟去也没有用。 “谢谢太子妃!”潮儿抿了抿唇,无法拒绝林云汐的安排,只得害羞地道谢。 “疼吗!”等房间里所有人离开,潮儿面色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担忧,磨蹭到玄苍身前。 “疼!你能先扶我起来吗?”玄苍憨憨地抬头,瞪大双眼,望着眼前的潮儿。 “哪儿疼啊?”潮儿一听玄苍说疼,鼻子一酸,眼睛开始泛红,下意识抬脚想要踩玄苍脚背,脚快要落下时才反应过来,玄苍现在已经是病号,不能再伤上加伤。 只能埋怨:“你怎么这么不中用啊,每次出任务都让自己受伤。” “我……” 玄苍无言以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他也发现自己挺没有用的啊,怎么也不如玄明。 明明这次他已经吸取教训,很是小心防范,还是被人背后捅了刀子。 看着玄苍自责愧疚的模样,潮儿心里没有好受,眼睛一眨,酝酿的眼泪这下反而彻底落下,越哭越凶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你怎么哭了?别哭了好不好,你这一哭,我心都要碎了,你要是不高兴,就打我,踩我都行。” 玄苍一见潮儿哭彻底慌神,伸手握住潮儿的手来打自己,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又跌坐回到椅子上。 “瞧你这没有用的样子。”潮儿跺脚,眼泪落地更凶。 “祖宗,我没有用,你……真别哭啊。”玄苍六神无主,手脚无处安放。 潮儿还是没有理会,眼泪也没有停。 玄苍眸色一动,铁憨憨难得机灵一回,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唉哟唉哟叫唤起来。 这下潮儿终于不哭,忙弯腰查看玄苍伤口:“怎么了?伤口突然疼得非常厉害吗?” “嗯!”玄苍点头。 “刚刚谁让你起来的,坐着就好啊,太医太医也没有来,我去叫太医!” 潮儿慌乱着,想动手扯开玄苍衣服,又碍于男女有别下不去手,最终没有办法,扭头想跑去叫人。 她刚扭头,就被玄苍扯回来抱在大腿上。 “你干……什么?”潮儿由慌乱变成呆愣。 “别去,我骗你的,我只是不想要你再哭。”玄苍还算坦白,此时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心上人,彻底敞开心扉。 “潮儿,我知道自己没有用,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像玄明一样聪明了,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昨夜中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以为真的要死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 “我害怕死了之后,你想要踩人脚时,没有人愿意让你心甘情愿踩,我害怕你以后嫁人,会被夫君欺负,我害怕你想吃甜食的时候,没有人给你买,其实我最害怕的还是再也见不到你!” 每一句都发自肺腑,饱含着满满情意。 一开始,潮儿还在生气,玄苍竟用他的身体来拿捏她,后来被他的一句句害怕打动。 “你真是个憨憨!” 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流出来。 “你怎么又哭了?”玄苍心疼,皱着眉来给林云汐擦眼泪。 “憨包,我这还是因为担心你。”潮儿轻轻打了下玄苍的肩膀。 “原来是担心的眼泪啊!”玄苍后知后觉,终于明白过来,那抹心疼变成傻笑:“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憨包。”潮儿破涕为笑,主动道:“等你伤好,我们就禀告太子妃成亲吧。” 听到玄苍形容昨晚的凶险,潮儿心惊胆战。 她不想等玄苍真正出事,到头来自己跟玄苍什么关系也没有,连祭拜都不能名正言顺。 当然,这是最悲观的想法。 可世事就是如此,总是无常,这该死的意外说不定哪一天就又降临。 此时,催时景就正在遭受意外。 在身体往下坠的瞬间,他发动了随身携带的暗器,一路钉钉打打,不断借力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之后,总算稳住不断下落的身体。 现在他的身体就在悬崖的半山腰上,攀住了一棵生长在峭壁上的松树。 等待太阳升起,彻底驱散白雾,他尝试往下,寻找萧辞坠下来的痕迹。 这会儿,催时景已经力乏,站一块凸起的石块上,双手紧贴峭壁。 往上,是看不见的悬崖顶,往下看不见的地面,四周茫茫可他又该去哪里找萧辞。 催时景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灰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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