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烘托到最关键时刻,楚宴晔、玄明都故作姿态地将手里剑往前进了一寸,像是就要割破皮肉。 催时景踩在地上的脚用力贴紧地面,握着剑的手也更紧,那步伐的方向偏向了林云汐。 萧辞心里一阵骤痛,不过很快她又释然。 当然汐儿姐姐更重要,汐儿姐姐是她的师父啊,她若是死了,汐儿姐姐能活也好。 萧辞苍白的小脸露出笑,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却见下一刻催时景往林云汐那边去的步伐蓦地一转,凌厉的剑锋,直逼玄明而来。 最终,催时景还是选择了救萧辞。 玄明趁势扔下萧辞与催时景缠斗。 只是过了数招,丛林中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有人喊:“不好,太子府的援兵到了,先撤。” 顺势抽身离开,楚宴晔眸色一动,假装掳走林云汐一同离开。 很快原地只剩下,催时景跟脸色还泛白的萧辞。 等离远到安全地方,楚宴晔放下怀里的林云汐,取下脸上的面罩,用自己的双手贴在林云汐脸上,替林云暖被冬日夜晚寒风吹冷风的脸庞。 “我没事!”林云汐一双杏眼像星星一样明亮,她抚开楚宴晔的手,用视线扫了下楚宴晔全身:“不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宴晔一边将身上的衣服脱去,一边没有隐瞒地解释:“我觉得时景有问题。” “怎么说?”林云汐一愣,表情变得严肃。 催时景是楚宴晔在乎的人,他若是出了问题,想象不出对楚宴晔来说是何等的打击。 “说不出。”楚宴晔摇了摇头,表情变得迷茫有些难看:“今日我一连试探了两次,也试图找一找他有问题的证据,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一切仿佛就是我的幻觉一样。” “可我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依旧没有消散,但我可以确定,他若是真有问题,我今日这两次试探已经打草惊蛇,不过打草惊蛇有打草惊蛇的好处。” 楚宴晔眸底闪过智慧的光芒:“我可以顺势表现出,已经打消对他的怀疑,他只要真有问题,必然会隐藏不住再露马脚。” “不过俗话说,只有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这终究是个隐患。当然,我也希望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我帮你!”林云汐听出楚宴晔心里的纠结为难,轻轻握住楚宴晔的手,用行动证明,她会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楚宴晔跟林云汐视线相对,互相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对方的身影。 心意相通,有困难共面对,互相依赖的感觉真好。 天上月亮孤独悬挂,难以将这错综复杂的人间照亮。 玄明他们撤离后,早安排好,太府一队五人侍卫就赶到了。 催时景打量四周,脸上没有表现出,心中却是泛起怀疑,或者说在他坚定选择萧辞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怀疑。 这队刺客出现得诡异,走得诡异。 赶来援救的小队,也太过凑巧。 看来赌对了! 又是试探。 连刺客出现都能来一次试探,楚宴晔还真是无孔不入,但经过这次试探之后,应该会打消疑虑吧。 催时景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扶了一把脸色苍白的萧辞,将萧辞托付给支援而来的小队。 “有劳帮忙将我夫人送下山到庙里安置,我先去寻太子跟林大小姐!” “是!”支援小队里,一看就是领队的男人虚扶住萧辞的胳膊领命。 萧辞不放心,经过刚刚,她好像对催时景更加依赖了,她也担心林云汐的安危,可内心还是忍不住偷偷的高兴,高兴最后催时景救的人是自己。 她疑惑的请求:“夫君,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我也担心汐儿姐姐。” 催时景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烦,看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会武功身体还弱,跟过去除了拖累还能做什么。 但此地不只他跟萧辞在,这些话自然不能说。 催时景抿了下唇,出口的语气温和:“听话,你先下山,不要让我再担心!” 萧辞还想说话,触及催时景的目光时,只能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那我在山下等你们,你注意安全!” “好!”催时景应声,人已经转身离开。 “催大人对您真好,催三夫人走吧,我们先送你下山!”领队的侍卫对萧辞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吗?萧辞望着催时景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恍惚,若说不好,刚刚奋不顾身的救她,若是好,说话时就像是永远隔着一层纱,疏离冷淡永远都真实的碰触不到。 萧辞深呼吸了下,感觉心脏都被扯紧了的痛,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催时景离开的方向抽离回来,朝领队侍卫乖巧地点头:“麻烦了!” 夜色越来越深。 催时景终于找到楚宴晔跟林云汐时,楚宴晔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受伤了,虚弱的靠在林云汐身上,由林云汐扶着。 “阿晔,你这是怎么了?”催时景快扶走近,在另一侧扶住楚宴晔。 “我被劫走时,阿晔为了救我受伤了。”林云汐开口解释,楚宴晔并没有受伤,这都是跟林云汐计划好的。 试探不出来,那就不试探了。 假装虚弱,只要催时景有问题,必然是冲他而来,现在这种时候,说不定催时景会先下手为强,刺杀他,就算是不刺杀也不亏。 而玄明带领的那一群人,早已经让楚宴晔打发,全都去寻邵青青跟米加。 “还能走吧,阿晔,要不我背你!”催时景一急,忙矮下身体到楚宴晔面前,就要背楚宴晔。biqubao.com 楚宴晔望着催时景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就当真趴了上去。 林云汐:…… 老大,身体没事真让背啊,玩这么大。 林云汐表情有点儿复杂,目送催时景背着楚宴晔走了好几步才跟了上去。 在林子里走了一段时间,突然就从草丛中蹿出来一个人,拦在了面前。 催时景像是被吓着了,背着楚宴晔往后退,脚步踉跄像是要摔倒。 要是真这么一摔,估计假伤,就要成为真伤。 事情发生突然,林云汐愕然,正盘算要怎么帮楚宴晔,就见事情发展再次出乎意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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