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楚宴晔抬眼。 “墨王他找我了!”催时景自顾找了张椅子,慵懒地坐下,红色的衣角在晨光中飞扬,那模样很是嫌弃。 “他说我身为楚国百姓,应该要为楚国效力,他想要趁这次米玥公主受伤的机会离间陈国跟西夏的关系,说不定西夏二皇子真的会发难,你要做好准备!” “好!”楚宴晔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点头答应。 催时景坦然:“嗯,虽说我是不想参与楚玄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我父母毕竟都在楚国,根在那里,为了避嫌,接待三国使臣,准备寿宴的事我就不帮忙了。” 说着,催时景又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我反正闲着没有事干,不如送林大小姐出城,去旁溪巫医那里一趟,林大小姐这次被困大火受了惊吓,让旁溪巫医看看也好。旁溪巫医那里我也有几日没有去了,顺带瞧一瞧进度。” “可以!”楚宴晔答应,像根本不在意,很是放心的垂眸又捡起了兵力部署图,重新看了起来。 催时景桃花眼中盛载着笑,也好似十分了解楚宴晔的性格,谈完正事不再闲聊,转身准备离开。 恰好玄明端了一盘杏仁干和杏仁糕进门。 “催三公子!”玄明微微欠身。 “杏仁干、杏仁糕,都是我爱吃的,小玄明你是算准了我要来,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催时景点头,目光落在托盘上的仁杏干跟杏仁糕上,双眼一亮,两手一抄就将两个盘子拿到了手里。 捏了一块杏仁干放在嘴里,享受地咀嚼着,回头口齿不清地对楚宴晔举了举其中一个盘子:“阿晔,以后让厨房多做,我是真的爱吃,先走了!” 说罢,边走边吃出了书房。 身后,玄明端着空空如也的托盘跟楚宴晔视线对在了一起。 楚宴晔点头,玄明离开,过后不久玄明回来禀报道:“主子,催三公子将杏仁干跟杏仁糕都吃完了!” “催三公子最喜欢吃杏仁,催大公子对杏仁过敏,应该没有问题,还需不需要派人继续跟着!” “继续跟着,切记不可离得太近!”楚宴晔吩咐。 这段时间他总感觉催时景怪怪的,这种怪是一种说出来的感觉。 尤其是他跟林云汐在一起时,催时景给他的感觉格外的不舒服。 若催时景不再是催时景,能扮催时景如此相像之人,除催寄怀不作第二人选。 虽然催寄怀明面上已死,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宁可多疑敏感,也不愿意出错。 但也不能过分试探,以催时景的聪慧,很容易看破,若真是多疑敏感的结果,也容易伤害兄弟之情。 他也是真的在乎催时景这个兄弟。 想到这时,楚宴晔收起手里的公文,站起身来:“时景跟汐儿可是离府了?” “刚走!” “你让人准备车驾,去楚园接上催三夫人,再让邵青青准备一下,叫上米加二皇子一道去城外承安寺祈福!”楚宴晔吩咐说道。biqubao.com 叫上萧辞是为了验证,催时景跟萧辞的感情究竟如何。 叫邵青青跟米加二皇子,是想促进米加二皇子跟邵青青之间的关系,方便联姻。 还有就是米加从未想过跟陈国反目,昨晚楚玄墨带了一个蒙面人上门谈合作之事,并没有瞒着楚宴晔,这样还能顺势让米加认认,催时景是不是那个蒙面人。 这样催时景有没有说谎,一下子就能知道,一举数得。 “是!”玄明听明白意思,立即应声离开。 这边,催时景跟林云汐出了太子府。 催时景骑的马车,林云汐坐的马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过多的交谈。 等到了别庄,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别庄。 看旁边没什么人了,林云汐才试探性地开口:“听说到太子府的时候,你先去了阿晔的书房,你说要带我来看巫医,阿晔怎么说?” 催时景懒散的在前带路,看起来像是在生林云汐的气,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太好听的拆穿。 “绕什么歪,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又没有告你的状。你放心,我没有说你晕倒体虚之事,就说你困在大火中受了惊吓,为了以防万一才到巫医这里来做个检查,你要是真的怕阿晔担心,就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我能帮你瞒阿晔一回,难道还一直能瞒着阿晔不成!” “都一天过去,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来找我,若是让阿晔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只会更加担忧焦虑,这样你就开心了!” 催时景的心理是复杂的,他对林云汐存有很深的执念。 林云汐的一切事情他都想要独占,包括林云汐的病情究竟如何,这也是为何帮林云汐隐瞒病情的原因。 至于现在对林云汐这漫不经心的态度,他是根据真实催时景的心理去揣测的。 真实催时景心里最在乎的人是楚宴晔,凡事当然要站在楚宴晔的角度去想问题。 若说昨日之前,催时景只是感觉楚宴晔怀疑他了,那经过两盘杏仁之后,他就百分百确定楚宴晔是怀疑他了。 还好坦白跟楚玄墨接触之事,他相信有楚帝的命令,就算楚宴晔审了楚玄墨,楚玄墨也不会出卖他的真实身份。 只是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出差错,需要格外注意对林云汐的态度。 现在他看起来无异,其实身上好痒。 身上肯定起了疹子,只是因为冬天穿着高领的衣袍加上戴着人皮面具才看不出来。 这么一想,催时景加快脚步,他需要找巫医要治过敏的药。 林云汐望着催时景走的有些急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的跟了上去。 这不能怪林云汐,在记忆里催时景的确是楚宴晔控,催时景为楚宴晔的事情生气合情合理。 要怪就怪催寄怀实在精明,催寄怀当然是精明优秀的,在楚国也是少年将军学富五车,姑娘们争想要嫁的对象。 否则也不会被楚帝选出,潜藏在林云汐的身边寻找林云汐娘亲,柳媛媛的下落。 要怪只怪世事无常,遇到的人不同,走的方向不对。 暗室里。 林云汐坐在椅子上,伸出手由依旧穿着黑袍的旁溪把脉,自己则是打量暗室里的摆设。 四面柜格上放满许多奇奇怪怪的坛子,有好处用黑布罩着,处处越着一股阴森之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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