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烛火明亮。 欧阳五公子,马蝶儿都在等林云汐回来。 今晚谁都没有睡,几乎林云汐刚出门大家就都起来,只是大家都有默契地装作不知。 心里明白,林云汐看似安静接受命运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服命运的心。 既然是挚爱,又怎么可能,就这么顺其自然,眼睁睁看着爱人离世。 等待总是煎熬的。 外面月亮散发着柔和光,却驱不散焦着的心。 终于,院子外传来脚步声,欧阳五公子最先站了起来,已经走到门口,又走回来坐下。 他不想要林云汐看到他的焦虑,从而跟着更加焦虑。 一身纤丽的身影走入大厅,欧阳五公子平静道:“回来了!” “林大小姐,灶上有鸡汤,可要喝点!”邵青青接着问。 林云汐中午到晚上,并没有食用过什么东西。 “吃点好的,补身体。”马蝶儿想不到要说什么,只能嘴笨地跟着附和。 林云汐目光在厅内三人脸上拂过,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那就劳烦邵三小姐了!” ”不劳烦,我这就去!”没有拒绝就是好事,邵青青连忙去了小厨房。 鸡汤来了,林云汐安静地喝着,喝完对邵青青道:“邵三小姐,明日我还想喝鸡汤,麻烦了。” “不麻烦!”邵青青收了碗。 欧阳五公子的心被吊了起来,林云汐出去一趟回来,什么也不说,只知道吃,感觉更怪也更加不安。 林云汐似察觉到欧阳五公子的心里,抬眸微微一笑,喝着茶解释。 “五舅舅吓到了吧,我没有事,我刚刚是偷偷去藏书阁了,遇到了药王前辈。” “其实阿晔的蛊还是有办法可解的,就是有些棘手,我跟药王商量研究了下,发现问题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算是虚惊一场!”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凡事还是需要共同商策,我的医术还是不错的,虽然蛊跟医术不同,但本是同源,倒是也不难!” “你的意思,太子殿下有救了。”欧阳五公子愣了愣,反应过来就是激动。 “嗯,有救了,需要三日的时间做准备,三日过后药王前辈会亲自动手,替阿晔解蛊。唉……为阿晔担心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把心收回肚子里,我感觉我都瘦了不少,要好好补回来。” “邵三小姐,我刚刚喝了鸡汤,觉得这鸡汤真的不错,真是馋了,辛苦接下来这几日,你都帮我准备鸡汤吧。” 林云汐一身轻松地跟欧阳五公子说完,抬头又见邵青青进门,不由说道。 “好!”邵青青愣下答应。 心里泛起嘀咕,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怎么就天天喝上鸡汤了。 不过到底是吃食,也就没有太深想。 担了一天的心,就这么收回了肚子里,大家全都一身轻松地回去睡觉了,林云汐也洗漱完回了属于她跟楚宴晔的房间。 房间里,楚宴晔睡得倒是安稳。 林云汐轻手轻脚上床,爬到里侧躺下,将自己手搭在楚宴晔精瘦的腰间。 睡觉中的楚宴晔像是有感应般,翻了翻身,手同样找了个位置,搭在了林云汐腰间。 林云汐眨着眼睛,盯着楚宴晔的脸,蓦地就笑了:“真是个傻子,不过真好,我们的傻子终于有救了!” “阿晔,我真的很开心!” 林云汐说完,主动凑过去,在楚宴晔嘴角印上一吻。 翌日。 天还只是微微亮,林云汐就将楚宴晔叫了起来,楚宴晔即便再困也顺着林云汐。 两人来到昙花谷。 昙花一般都是半夜跟清晨绽放,此时还没有绽放的昙花。 其中也有三两个药王谷的弟子在等待昙花绽放,准备采集入药。 好在谷中昙花多,林云汐拉着楚宴晔寻到一片长势较好的昙花丛,静静蹲守。 朝阳升起时,林云汐等到来第一朵昙花,雪白的昙花从外往里,一层一层开始绽放,即便只能灿烂一刹那,也使劲了全部力气,尽量开得漂亮。 林云汐激动地拍打身侧楚宴晔的手。 “阿晔你看到了没有,昙花真的好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昙花开放,你以前在药王谷有没有跟催三公子一起看过昙花?听说看到昙花的人,会有好运哦!” 楚宴晔敷上雾气的眸子里,映出林云汐生动活泼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估计此时即便是神志清醒状态,也会觉得昙花再漂亮,也不及林云汐漂亮吧。 林云汐像是要弥补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紧张心情,也或许是想要在楚宴晔解蛊前好好放松了下。 接下来的日子,她不但带着楚宴晔看过昙花,还带着楚宴晔去了落日崖。 他们在夕阳染红半天,飞鸟飞向天际时亲吻。 除此之外,林云汐更向黄师兄打听,楚宴晔曾经在药王谷时,还做过什么。 她像是想带楚宴晔重温少年时期的旧事,用快乐填补忧伤。 一天到晚都很忙,除了一日三餐,欧阳五公子他们几乎见不到林云汐他们的人。 看着每日都很开心的林云汐,欧阳五公子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总算是落下。 林云汐能这么开心,起码证明楚宴晔铁定不会再有事。 同时好事一桩接一桩,玄明飞鸽传来信,有欧阳五公子的那批药材,时疫得到有效控制,赈灾任务进度空前提高。 “看来等阿晔蛊毒一解,就能跟玄明汇合回都城了,这次回去,太子殿下有了功绩处境就不会再那么被动了,就算是皇上再不喜欢太子殿下,要罚他也得再思量思量。” 欧阳五公子也看了送来的信,将它重新递回给林云汐。 “这的确是件好事。”林云汐将信收进袖子里,喝完碗里最后一点鸡汤,牵起早放了碗筷的楚宴晔离开。 欧阳五公子看着林云汐跟楚宴晔的背影,在后面追问道:“你们又要去哪里?” “捉萤火虫!”林云汐欢快的声音传来。 欧阳五公子大感无奈,看着自己的外甥女还没有成亲,天天跟男人混在一起,又没有立场阻止,真的很郁闷。 好在,离楚宴晔解蛊毒三日之期,只剩一日,等解完蛊,离开药王谷眼不见为净就好了。 欧阳五公子只能如此安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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