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汐默了默,为了以后不尴尬,还是决定跟林潮生说清楚,她现在跟楚宴晔之间的关系。 话没有说出口之前,从没有想过会如此艰难,等到真正要说的时候连呼吸都凝滞了下。 原来不知不觉,楚宴晔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这般重要。 林云汐深呼吸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潮生,我跟宴王已经和离,以后跟他再无任何关系,你不能再称他为姐夫,他也不可能再跟我在一起。” “为什么?”林潮生不解:“宴王姐夫那般好,什么事都为你着想。” 林云汐再次沉默,嘴角苦涩蔓延。 楚宴晔说过的,那些好都是装出来骗她的,连她都上当了,也不怪林潮生也会上当。 这些都是她跟楚宴晔之间的恩怨,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要林潮生知道,破坏楚宴晔在林潮生心里的形象。 只能敷衍地道:“感情的事说起来太复杂,等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 “哼,我才不要长大,你们这些大人好奇怪,真好人假好人都分不清楚!”林潮生冷哼,意有所指地瞥向催寄怀,可见对催寄怀意见的确颇深。 不过到底不再闹,扭头进了马车。 林云汐微微吐出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心里盘算,若想不跟催寄怀扯牵扯不清,的确应该让他离开,只是催寄怀到底帮了她这么多,一路护送,这么晚了再让他走,多少有些恩将仇报的嫌疑。 看来,只能见到肖氏之后,再找他谈谈。 天色微亮。 宴王府。 楚宴晔一直都待在雪苑,躺在林云汐的床上,鼻腔里全都是林云汐的味道,心情也变得不再那么压抑,直到房间外传来声音,楚宴晔才有了动静,慢悠悠地坐起来,吐出一个字:“进! 一夜未眠,他的双眼有着浓厚的黑眼圈,但他却像是不知疲倦。 玄苍从外走进来,将楚宴晔从床上扶到了轮椅上,一边禀报。 “按照计划,昨晚林大小姐已经被放出,催大公子已经将她接走,连夜出城,此时应该跟林大夫人汇合。” “回春堂两个药铺我们接收过后,由催三公子亲手打理,生意倒是没任何影响!” 玄苍一五一十禀报着,楚宴晔像是听不到他的那些话,薄唇轻轻抿着,只是缓缓说了几个字:“她高兴吗?” 那些琐事他好似都不在意,只在意她的感受。 玄苍缓了缓,偷看楚宴晔,有了催时景的警告,他不敢打击楚宴晔。 “本王要听真话!” 楚宴晔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玄苍在想什么,警告般的说道。 苍玄不敢再迟疑,将下面人的禀告尽数转叙:“应当是高兴的,她出了天牢后,在树荫下跟催大公子抱在了一起!” 沉寂,是永远的沉寂,楚宴晔没有再说话,隔了好久,他像是真的已经放下:“以后她的事,不需要再跟本王禀报。” “是!”玄苍答应着,却是感觉不到一丝的开心。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之前一直盼望着,王爷能放弃林云汐,可等这一天真正来到时,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当目光再次落到楚宴晔身上时,玄苍似乎找到答案,楚宴晔太难过了。 不过好在闲暇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楚帝罪己诏今日早朝就会下,惩戒阁的人手会留给太上皇,用来镇压楚帝。 楚国的事情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操心的事情,唯一要事是养好腿伤,为回陈国做打算。 另一边,林云汐他们也踩着晨光,来到肖氏暂时落脚的王家村。 一段时间没见,肖氏削瘦了许多,虽然已经尽量在改遇事爱哭的毛病,可这次看到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姐妹俩,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泪落下,又觉得不好意思,连用帕子去擦。 林云汐跟林潮生一同围过去主动抱住了肖氏。 身高问题,林潮生只能抱住肖氏的大腿,可这家伙真是人小鬼大,自己一面吸着鼻子,还一面抬着脸安慰肖氏。 “娘,你想哭就哭,又没有人笑你,我知道您不是没有办法地哭,您是喜极而泣!” 有了林潮生这暖心的话,即使酝酿了千万的情绪也一秒破功,肖氏忍不住笑了,轻轻抚了抚林潮生的脑袋。 目光不经意跟林忠的目光碰撞在一起,脸颊不由一烫,慌乱地将目光移开。 林忠也是目光定定的看着肖氏,里面的情意几乎遮掩不住。 郎有情妾有意,挺好的! 林云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打心里为林忠跟肖氏开心。 现在已经离开帝都,林忠跟肖氏若是想在一起,已经没有了阻碍,也不用再顾忌世俗的眼光。 唯一的障碍,怕也只有林潮生了。 林潮生怕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娘要改嫁,这要嫁的人还是自己亲爹,说起来也够狗血的。 不过,没有关系,可以找机会沟通。 肖氏寄居的这户人家也姓王,当时林忠付了银子让帮忙照顾肖氏。 这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人,就又添了些银钱给主人王大哥,请他帮忙置办些物品跟今晚的酒席。 才经历了风雨,总需要时间缓冲,才好决定,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也需要好好吃一顿,冲散这连日来的阴霾。 傍晚。 在院子里摆了酒席,大家围桌而坐。 宾主尽欢,林云汐不能喝酒,孕中期原本很能吃的她,看着满桌食物,却一点也没有胃口,只是随便吃了两口,就离席在附近走了走。 王家村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倒是适合隐居,若是无事的确可以在这里久居。 只是林云汐的心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林姑娘,就吃好了?” 女主人王大姐不知刚去了哪里,恰巧从路的另一端往回走,看到林云汐热情地打招呼。 林云汐笑了笑:“吃好了,今晚的饭菜特别好吃。” “合您胃口就好。”王大姐大方地接受称赞,一抬眼,发现寻过来的催寄怀,眼里多了分羡慕。 “林姑娘,你夫君来寻你了,你夫君对你真好,只是一刻不见就找来了。” 林云汐听到“夫君”二字,心口一阵悸动,再侧头看到越走越近的催寄怀,恢复平静,解释说道:“王大姐,你误会了,他不是我夫君,我们只是朋友!” “啊,这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王大姐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连声道歉。 “没有关系!”林云汐摇了摇头,她知道这话催寄怀听到了。 她就是让催寄怀知道,他们绝无可能,这也是一种劝退。 王大姐抬头发现催寄怀面色不悦,虽然不知道林云汐跟催寄怀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明白是自己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连冲催寄怀点了点头,算打招呼,离开了这里。 王大姐一走,院子外的小道上,就只剩下了催寄怀跟林云汐。 催寄怀表情受伤。 林云汐假装看不到,侧过头去,像是不经意地问起。 “明早你应该就回帝都了吧,身为禁卫军首领你应该很忙,连续沐休怕是不行。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帮我,今晚的宴席,就当替你践行了!你别嫌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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