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芸淡淡一笑。 知道对方的疑惑和担忧是出于好心,她安抚道:“别担心。”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不淡定,纷纷凑到她跟前,叽叽喳喳地说起了风凉话。 “秦家媳妇,当初李秀英把事情做的那么绝,你还真同意你家秦铮去帮她呀?” “就是,当时大队里面可都是给你们写断亲书了,你们现在要是和好,那断亲书算什么?以后是不是大队说的话是不是也不用听了?” “不是我说,你们两口子也太心软了!” “拉倒吧,说好听点是心软,说难听点那就是窝囊,好欺负!你这次让秦铮去帮他们,那你看以后他们黏不黏秦铮就完了,以后有你们好受的喽!” 隔岸观火的人,火烧不到其身,惯会把话往人心窝子里戳。 对于这些冷嘲热讽的言语,叶云面色淡定,仿若无事地看了旁边的田婶一眼。 田婶脸上仍旧充满了担忧。 “铮子媳妇,话糙理不糙啊。”她再次劝慰,眼中担忧不减。 虽然众人说的话难听,但都是实话,李秀英那种脾性,只要秦铮帮她一次,那就跟牛皮糖似的黏上了秦铮,这以后有秦铮好受的了! 想想秦铮没结婚之前的日子,不就是那个样吗? 打七八岁秦铮就开始自己上山打猎,才半人高的孩子就被迫给李秀英伺候起了月子,长大后工资也一半都交给李秀英,总结起来那就是被戏谑的人生! 如今好不容易断绝了关系,过上了好日子,娶了媳妇,有了孩子,再跳回那个火坑干啥? “田婶,你家孩子吃饭了吗?” 叶芸淡淡一笑,轻声问。 田婶被她问的猛不丁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这刚伺候两个小的起床呢,我这不出来倒尿盆,就看到你家这门口闹了这么一出子。”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喏,你看我尿盆还扔在……天杀的!” 戛然而止,又一声哀嚎。 只见田婶手指的方向,她那小孙女和小孙子正抱着尿盆往里面和稀泥。 小孙女抓一把土扔进尿盆里,用手指头搅拌成稀泥状,蘸了一点,往小孙子的嘴里塞。 小孙子砸吧砸吧了嘴。 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黑乎乎的小胖手也抓了一把泥,饿急了似的张大了嘴巴就往里塞。 田婶看到这一幕差点昏过去! “他奶奶的!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你俩是饿死鬼投胎了和尿泥吃!” 话都来不及说完,田婶风风火火地跑向了两个小孩子。 把尿盆一把从小孙子手里夺走,扔到旁边哐啷一声,朝着小孙子的屁股上就啪啪扇了四五个巴掌! “你个小兔崽子,一会儿没看着你们就敢吃尿!” “还有你!你都六岁了我的小祖宗!让你看一会儿弟弟,你喂他吃尿啊!你咋不要带他一头扎粪坑里去吃屎啊!” 打完小孙子,啪啪啪又给小孙女屁股上来了两巴掌! 小孙子和小孙女挨了巴掌,火辣辣的疼,抱着屁股,张着嘴巴仰天嗷嗷大哭。 小孙女听了田婶的话还不服气,抱着屁股大声哭喊道:“不能进粪坑,弟弟会淹死的!” 李婶气得七窍生烟。 他娘的,淹不死你就真敢带他去吃屎是吧!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大笑。 叶芸站在坡上,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尤其是田婶的小孙子,一哭脸上的泥巴就掉进了嘴里,看得李婶心惊胆战,伸手把泥巴从他嘴里抠出来,气得又朝他屁股上甩了四五个巴掌。 与此同时,老郭家。 巴掌大的院子,郭老三正隔着窗户一声声地跟屋里的傻姑对话。 在郭老三把傻姑带回来的那天,李秀英怕郭老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强硬地把傻姑锁进了她的屋子。 郭老三摸不着傻姑,急得不行,一睡醒就来找傻姑说话。 然而傻姑只会隔着窗户嘿嘿直笑。 尽管如此,他毅力十足,仍旧格外有耐心地一声声轻哄:“傻姑你再等等,等我娘给咱俩办了婚礼,咱们成了夫妻,生了孩子,就回去找你爹娘,好不好?” 直到听见这句话,屋里的傻姑突然有了其他的反应。 “爹…娘……是啥……” 她重复了两遍这个字眼,没想明白,突然的又嘿嘿笑了起来。 郭老三也跟着嘿嘿直笑,点头重复:“对,就是你爹娘,你爹妈,住小洋楼的~!” “你再忍忍,跟我过两天苦日子,等你生了娃,咱们就回去住小洋楼,我跟着你享福!嘿嘿嘿!” 说到这,郭老三的脸上由内而外地绽放出了笑容。 傻姑其实是他拐来的。 离家出走之后他才知道外面的日子有多难过,他流浪着,不知道怎么就走进了一片富人居住的地方。 那里一排排都是三层小洋楼,出入的也都是小汽车,别提有多气派。 他好想过那样的日子啊。 得知这些富人会招保安或者司机,他想尽办法,成功地混进一家当起了保安。 但他没有想到,看着风光的大老板居然有一个傻闺女。 得知老板为傻闺女的婚事发愁之后,他毛遂自荐,表示自己可以迎娶傻闺女,做他们的上门女婿,一辈子伺候傻闺女! 结果那老板竟然打了他一顿! 那一顿直接把他的腿都给打断了! 他休养了好长时间,始终想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揍他,是他的提议不好吗? 他家闺女都傻了,谁还会娶? 而他,一个健健康康的小伙子,有头脑,有样貌,还上过几年学,爹娘都还活着,有啥配不上他那傻闺女的? 他是越想越不甘心啊。 在外面休养了大半个月,腿还没有好全,他就悄悄潜进老板家把傻姑给偷了出来。 只要他娶了傻姑,生了孩子,看老板还敢不认他! 傻姑这种先天痴傻的富家女,不就是给他们这种穷小子来创造暴富机会的吗? 郭老三觉得自己做的太对了。 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他不应该在回家的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李秀英,以至于李秀英现在极力阻止他迎娶傻姑。 唉,他娘目光太短浅了。 说什么怕人家大老板来寻仇,把他送进局子里去,让他去吃牢饭。 哼,现在这世道,什么事情能有姑娘家的清白重要? 只要他和傻姑成为夫妻,生了孩子,大老板不得恭恭敬敬地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到时候他的好日子就来喽! “嘿嘿嘿……”郭老三越想越激动,只觉得自己已经过上了大老板的生活。 一手香槟,一手美酒,坐在汽车里,怀里还抱着长相漂亮的傻姑,谁的日子有他美呀! 砰! 一个拳头骤然砸在他脸上。 “我靠……” 一拳头打得郭老三头晕目眩,口腔里漫出一股铁锈味,踉跄着撞到后面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身体。 “他娘的,谁!” 他晃了晃脑袋,看清眼前的人,骤然间惊恐得瞪大了双眼。 “秦、秦秦秦……大哥!” 秦铮叼着烟站在他面前。 尽头的烟灰随风掉落,秦铮甩了甩刚刚揍过人的手,不紧不慢的嗓音低沉又不失威严:“省城刘局的女儿你都敢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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