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秦香娥说郭家三小子回来了,在外面不知道怎么弄得断了一条腿,还带回来了一个女傻子,正逼着李秀英给他们举办婚礼呢。 李秀英自然是不乐意,跟小儿子气急败坏撕了一通。 这一撕可出事了。 本来郭老三就怨恨李秀英去年不舍得出钱,硬生生拆散了他跟秀儿。 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媳妇,李秀英又不同意,这不是诚心让他打光棍不成? 新仇加旧恨,气得他拿着一捆麻绳带着傻姑娘就要吊死在老郭家门口。 郭老三气,李秀英更气。 郭老三带回来的那个媳妇看着是水灵,却是个傻子,天天嘴边挂着哈喇子,见了人只会嘿嘿直笑,也不知道郭老三从哪个山头捡来的,她怎么能让一个傻子当她的儿媳妇? 可郭老三跟中了邪似的,吵着非要娶,气得李秀英也要上吊。 她一边跟着郭老三往房梁上栓绳子,一边痛心大骂:“老三呢,你真是饿了,啥都吃啊!” 娘俩嚎得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傻姑娘站在旁边咧嘴直笑。 李秀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笑笑笑!这里哪有你笑的份儿!你傻也就算了,做甚要来祸害我的儿!” 她抬脚就去踹傻姑娘。 结果自己一个没站稳,脚下的板凳被踢翻,整个身体失控,脖子一下被拇指粗的麻绳吊住,吊得她两眼翻白,直吐舌头。 这下子可吓坏了众人。 还是郭老三眼疾手快,率先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李秀英救了下来。 差点被勒晕过去的李秀英捂着脖子说不出话,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她脖子就勒出了一条红痕,也不知是拗不过郭老三还是力不从心,对于郭老三的婚事没有再强烈拒绝,而是说了一句:等秦铮回来再说。 “等秦铮回去?” 听到这句话,叶芸不禁惊讶,老郭家的事情等秦铮回去干什么? “这谁知道呢。”电话里的秦香娥也很纳闷,低声叮嘱:“我总觉得李秀英没憋好屁,你跟铮子掂量掂量,看看要不要回……哎呦,我知道了,她不会是不想出钱给郭老三娶媳妇,想让铮子这个做大哥的回去出钱吧?!” 叶芸:“……” 秦铮已经那么明了地跟李秀英断绝关系,李秀英应该不会那么没脑子,还想从秦铮手中掏钱吧? 秦香娥认定李秀英是想让秦铮回去郭老三拿钱娶媳妇,连声道:“铮子,你和你媳妇儿还是在临安好好待着,你们那就是想回来也忍一忍,缝这边没事了我再跟你们讲,不然就李秀英那个牛皮糖的样子,但凡你给她一次钱,她以后都会赖上你的!” 秦铮淡淡嗯了声。 两人又谈了下家常话,提到老太太,秦铮多问了一嘴:“我奶现在咋样了?” 秦香娥只道:“好着呢,就是有点想你们,问了我好几次你们啥时候回来,主要还是想小丫……” 说到一半,秦香娥连忙又止住,严谨道:“铮子,你不用担心你奶,现在主要是你不能让李秀英赖上,你知道不?” 秦铮:“哦。” 叶芸:“……” 挂断电话,叶芸放下了话筒,坐在沙发中,平静地跟秦铮对视了一眼。 “回去?” “回去?” “回去怎么做?” “我听你的。”秦铮毫不犹豫。 叶芸不禁扑哧一笑,“那是你娘,这一回,我可不管你了。” 秦铮道:“那我就没人管了。” 他两手一摊,耸了下肩膀,脸上的神色充满了无奈。 旁边的叶霞和穆敬生照看着小丫头,听着他俩的对话,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浮现出了一丝担忧。 因为是秦铮的家事,他们身为娘家人是不好插嘴的。biqubao.com 叶霞是没有听懂叶芸和秦铮的对话,但她能敏锐地察觉出气氛的变化,下意识地握住了叶芸的手。 她的手温温软软,抓着叶芸的手,让人感觉心里格外踏实。 叶芸微微抬头。 撞上了叶霞的双眼,她清晰地看到了叶霞眼底担忧的神色。 “别担心。”叶芸心中微暖,拍了拍叶霞的手,想了两秒,询问:“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回去?” 叶霞似是不理解她的意思,反问了一遍。 一旁的穆敬生也瞬间紧张了脸色,张嘴瞧着叶芸,恐慌道:“小芸,你妈妈离不开人,你平时还要照顾小孩子,也顾不上你妈妈,还是别带你妈妈回去了吧?” 他这是害怕老婆和女儿扔下他啊。 可他又不敢拒绝叶芸。 叶芸淡淡看他一眼,反问:“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穆敬生愣了下,“啊?” 叶芸淡淡瞧着他,偏了下脑袋,微微皱眉,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法沟通的人。 好半晌穆敬生才反应过来,顿时一拍大腿,激动道:“哎呀!你要带我一起走啊!” 叶芸:“……” “好好好!”穆敬生激动的不能自已,站起了身,高兴得直转圈摸自己的头,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姑娘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临安,你们别急,我这就安排一下公司里的事儿,跟你们一起回淮城!” 说完他屁颠屁颠上楼去了。 二楼有一间是穆敬生专门用来工作的书房,一般工作上的事情,都会在书房里解决。 等穆敬生离开,叶霞注视着他的视线才缓缓收了回来。 之后,她摇了摇头,垂下眼帘,唇角轻轻勾起了一抹弧度,语声柔柔地听出了一个字:“笨。” 众人:“……” 秦铮轻轻碰了下叶芸的胳膊,低声问道:“妈是不是有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 叶芸:“……” 管这么多,反正怎么样都是她最爱的母亲。 …… 天气回暖,临安的积雪已经融化,淮城却还包裹在冰雪之中,尤其是寒冷的山里,融化了的冰雪在地上结成了冰,无论是人还是牲畜,还是四个轮的小轿车,皆是难以行走。 好在秦铮车技过硬,平安地带着一众人回到了家。 秦香娥见到他们时,惊讶得不行,说了不让你们回来,怎么还是回来了? 可是看秦铮一众人都冻得不行,秦香娥又格外心疼,一边嘟囔着,一边点着灯给他们下了一锅热乎乎的饺子。 天色已晚,众人关上屋子,围着火炉吃热腾腾的饺子。 之后秦香娥去喊来了二蛋子。 秦铮在村里办事儿人的时候,少不了二蛋子的帮忙,别看二蛋子之前进了城,但村里面哪家哪户出了什么事他还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二蛋子来之后,把老郭家的事情一丝不落地讲给了秦铮。 “铮子哥,那傻姑娘我看着不像是一般人,细皮嫩肉的,手上也没有茧子,跟那落难小姐似的,也不知道郭老三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捞着那样的妞儿,别是他从人贩子手中买的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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