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跳楼你现在就跳,我也不拦着你,反正有你这个儿子跟没你这个儿子也差不多,但你要是想跟我姓的话,那你得看你爹愿不愿意啊。”顾母两手一摊,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 顾瑾顿时嘶了口凉气。 瞧瞧,这是亲妈?这是非逼着他跳楼不可了? 病房中的气氛因为顾母的到来瞬间变得诙谐且活跃,顾瑾深知他母亲的德行,一边说话一边往门口挪:“那个妈,我刚好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既然你要来看叶芸,那我就先走一步!” 咻~顾母伸手一抓。 顾瑾人还没溜出病房就被顾母拽住了后脖领子,拽得他猛地一个踉跄,吓得连声求饶:“妈妈妈——新衣裳,花了大价钱的!” 顾母始终笑盈盈的。 “你跑什么呀,你就不能跟妈一起看望看望你朋友的妻子吗?” 顾瑾有苦难言。 虽然顾母是笑着的,可眼神之中的威胁显而易见,谈笑风生之间就把顾瑾又按回了沙发中。 他敢打赌,他妈追带卫生院来肯定没憋好屁。 顾瑾脸上的表情犹如吃了黄连一样难堪,顾母看见之后,皱起了眉:“啧,怎么着?脸色这么难堪?窜稀忍不住了?” “——!” 叶芸震惊,不敢置信的眼神投向了顾母。 不仅仅是叶芸,连秦香娥也一脸震惊,瞪大了双眼看向顾母。 她一个山里人说话被没有这么狂野,顾瑾他娘这……说出来的话跟她的穿搭咋那么不符? 对于众人的惊骇,顾母置若罔闻,单手按着顾瑾的肩膀,笑得仿佛一个慈母,语声温柔地宽慰道:“你别害怕,我来找你能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让你去相亲呗。” 她从不是什么爱谈规矩的人,和儿女相处时,习惯了这种大大咧咧的相处方式。 顾瑾一听垮了脸。 你看,他就说他娘追到卫生院来没有好事儿。 顾瑾双手搓了一把脸,苦笑一声,十分无奈道:“妈,你是我亲妈,人家都逃婚了,我还相什么亲啊?” “谁说还是那个了?” “那又是谁家的?” “老唐家。” “老唐家又是哪家……”顾瑾一愣,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红着脸政争执道:“老唐家不还是那个逃婚的?姓唐的那丫头都跑了,说明您儿子真的很垃圾,您就饶了我吧!” 顾母一听不乐意了。 “谁说老唐家就那一个姑娘,那个小丫头她逃婚就逃婚,刚好我还瞧不上她呢。” 顾母怒其不争,对着顾瑾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压着嗓音训斥道:“你这出身又不差,我跟你爸给你打下来那么多东西,想跟你处对象的人可多了去了,那小丫头逃婚之后,你唐伯伯立马又找到你爸,说他还有个大闺女,想跟你处处看呢!” “什么大闺女,我不稀罕!” “那不行,你不稀罕我稀罕!”顾母肃着一张老脸道,“那姑娘我可见过照片了,长的漂亮,也懂事,就是出身不太好,生母是你唐伯伯的姐姐,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了,所以她打小就过继给了你唐伯伯,不过她懂事得嘞,比你唐伯伯的亲生女儿看着不知道顺眼多少倍,你跟妈去看看?” “哎呀!您别说啦!”顾瑾听见就烦,干脆捂住了耳朵。 他现在要多烦躁有多烦躁。 本来以为来秦铮这里能多清净,他爸再逼他,也不会在秦铮和叶芸的面前不给他留面子。 结果现在倒好。 他爸没来,他妈来了。 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他妈的战斗力可比他爸厉害多了! 顾瑾丧气地往沙发中一瘫,捂住了耳朵,三魂六魄仿佛去了一半似的生无可恋地望向了窗外。 叶芸见此不由失笑。 秦铮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见顾母对着顾瑾的耳朵碎碎念,不由勾起了唇角。 顾母根本不给顾瑾清净的机会,见顾瑾不配合,一把扯开了他捂着耳朵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威胁道:“小子,你这一天天不着家的我可是给够你脸了,你要是不跟我去看看人家姑娘,你小心过年你都进不去咱家的门儿!” “不进就不进,我有地方去!” 顾瑾也是倔,张口就道,语气之中还充斥了满满的不耐烦。 这一下耗尽了顾母的耐心。 “你有地方去?是去秦铮家还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家?你信不信我一句话扔出去,他们谁也不敢接纳你!” 顾母从来不是温柔的性子,一把揪住顾瑾的耳朵,咬着牙压着嗓音威胁道:“好啊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今儿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嗷……疼疼疼疼疼!” 被揪住耳朵的顾瑾发出一声惨叫,疼得龇牙咧嘴,却又毫无反抗之力,伸手想去扒拉顾母揪着他耳朵的手,结果被顾母用另一只手一把拍开。 顾母显然也失去耐心,厉声道:“知道疼就好,今天由不得你!” 随着她手中一用力,顾瑾被迫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一把被顾母揪着耳朵从沙发中薅起了身。 而顾母则扭头又换了张笑脸。 “秦铮,叶芸,你们先休息,我就先带他走了。”顾母笑容温和,闲着的一只手朝叶芸挥了挥。 叶芸眼角抽了抽。 看了眼被揪住耳朵疼得五官扭曲的顾瑾,她不禁嘶了口凉气,扭头乖乖朝顾母露出一抹乖巧懂事的微笑:“阿姨有空常来玩,再见。” “好嘞!” 顾母爽快说完,揪着顾瑾的耳朵就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病房里立即响起了陈振兴低低的笑声。 东东不知道陈振兴笑什么,但是对上陈振兴的笑脸之后,也小脸傻乎乎地跟着笑出了声。 这一下给叶芸逗乐了。 她轻轻捏了捏东东的小脸,笑道:“你笑什么?” “不知道。”东东扭头看了眼陈振兴,笑得呲着大牙道:“我爸爸笑,我忍不住。” 叶芸哭笑不得。 陈振兴也很无奈,笑骂了一声:“傻小子……” …… 甘月十二,叶芸在卫生院里已经住够五天,秦铮便办理了手续打算接她出院。 至于出院后去哪。 秦香娥和秦铮产生了些许分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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