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闪烁着浓浓的不甘,令人情不自禁地感受到他的情绪,那是一种坠入绝境被逼出的疯癫。 叶芸看懂了他的内心。 若是如此,那他现在的一切行为举止就都说得通了。 有什么样的母亲,也就有可能生出什么样的孩子,荀母的行为终究是激活了遗传在荀向斌身上的偏执。 自作孽,不可活。 大概荀母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偏执会落在她自己身上。 善恶有头终有报啊。 叶芸不禁摇了摇头,苦笑道:“那你打算关她多久?” 荀向斌闻言,痛苦的眼神多了抹无助:“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要把人关多久,只要他的母亲不给他惹麻烦,他可以永远这么关着她。 他会每天给母亲送吃的。 他不会那么像母亲那么狠心,把他锁起来后还要饿着他。 他的母亲,他又能怎样呢? “叶厂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罗秀娟。” 啊? 叶芸心尖一颤,震惊的眼神看向了荀向斌。 不是,你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想我们家大姐干嘛? 荀向斌摸了摸脑袋上的伤口,微微低头,唇边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跟她很亲近,她照顾我的那些天,是我感觉这辈子最幸福的几天。” 叶芸:“……” 我知道你感觉到了幸福。 但你先别幸福。 荀向斌忽然看向她,双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叶厂长,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啊?” “我想去找罗秀娟。”荀向斌握住叶芸的肩膀,双眼迸发出癫狂的光芒,激动得连喉咙都在使劲地说:“我想去乡下找她,我母亲,你先帮我照看几天好不好?” 他手劲极大,隔着厚厚的棉服都捏的叶芸感觉肩膀疼了起来。 望着荀向斌眼中的癫狂,叶芸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妙的预感,这人该不会是被他母亲逼疯了吧? “叶厂长?叶厂长?” 见她没有回应,荀向斌使劲晃了晃她的肩膀,晃得叶芸头晕眼花,下意识地想呕吐。 想到那个可能性,眼前的荀向斌一下子变成了危险人物,叶芸只好抬手压住他的手腕,放低声音安抚道:“我知道你有点急,但你先别急,我给你想想办法行不行?” 荀向斌连忙点头,“好,我想去见罗秀娟,你帮我想想办法。” 叶芸扯了扯嘴角。 她先是不着痕迹地把荀向斌的手从肩膀时候拿下去,一边朝门口走,一边说:“你想找罗秀娟,这是你的自由,你有选择的权利,但你也不知道人家想见你对不对?” “她怎么会不想见我呢?” 荀向斌一听,迫切地跟上了她,“叶厂长,她照顾我的那段时间,我能感受到,她是真心对我的!” 真心你个der。 谁就照顾病人不是真心的? 叶芸伸手拉开了大门,刚拉开个门缝,就看到了外面一圈站着看热闹的人。 看到众人的一刹那,她心中松了一口气,结果正当她打算出去时—— 哐当。 眼前的大门一下又被关上。 她不敢置信,扭头看向了不知何时一下冲到她身边的荀向斌。 荀向斌脸上带着急迫的表情,按着大门,跟她说:“叶厂长,外面人多,有些事情就别让人家看笑话了,咱们关上门好好说行吗?” 叶芸:“……” 不能这样啊老表! 我就是想跑啊! 但是望着此时像疯子一样的荀向斌,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种关键时刻还是不要激怒对方比较好。 叶芸抬手一挥,笑道:“小意思啦!你在担心什么啊!” “什么?”荀向斌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目露迷茫。 叶芸应对自如,淡然一笑,“你看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 “我跟你讲,罗秀娟是我请来照顾我家里人的,我救过她和她儿子的命,她什么都听我的。” “向斌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这离了婚,也是想找个婆娘热炕头对吧?” “你放心,你想跟我们家娟子处对象,包给我,我回乡下去跟她说,你要是在着急我现在就会厂里给她打电话,一定给你争取个机会!你看行不行?” 说着,叶芸还拍了拍荀向斌的肩膀,一脸看好的表情。 果然荀向斌被她这表情渲染,眼底的光芒无比欣喜,激动道:“真的?” “比珍珠还真!” 叶芸拍手道。 荀向斌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拉开了她跟前的大门,因为激动他的呼吸起伏不稳,说:“那就麻烦叶厂长了,你快回去跟她打电话!” “好嘞!” 叶芸抬脚就走。 他娘的,今天差点搁这儿。 “哎呀叶厂长,我有点等不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我想亲眼听着你给她打电话!” 身后忽然又传来荀向斌的嗓音,叶芸猛地一个回头。 “不行!” 如此果断的拒绝,让荀向斌的脸色一下子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一改之前的欣喜,眼神有些阴郁地盯着叶芸,低声问:“为什么?” 旁边还有看热闹的人。 从他们出来之后,人群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有的是想看热闹,有的是被荀向斌脸上的表情吓到,无不安静地凝视着他和叶芸。 虽然已经处于这么多人面前,但叶芸仍旧不敢轻举妄动。 疯子可不跟你讲那些。 而且,世态炎凉。 真出了事儿,这些人一个个跑得都比她这个大肚子的孕妇快。 和荀向斌周旋许久她也失去了耐心,唇角一勾,扯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下巴微扬地瞧着荀向斌,颇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说:“你跟在我身边,我可不好帮着你说好话。” “万一被我们家娟姐识破,搞砸了,可就得不偿失了,你确定还要跟吗?” 她这表情,仿佛荀向斌跟在她身边的话这事儿铁定就没戏了。 荀向斌眼底浮现出了一抹犹豫,但是又不太放心,目光纠结地盯着叶芸。 在他这种表情下。 叶芸干脆又下了剂猛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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