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母又进了卫生院。 一进卫生院,身上散发出的臭味令周边人退避三舍。 接待她的还是昨天那个医生,见到又是她,瞧着她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硬是气笑了。 最后,医生忍着臭味给她挂上吊瓶再次扔进了病房。 两个女老师把人送到卫生院之后便离开,卫生院只好又联系了老高。 老高赶到病房后差点被熏吐。 虽然荀母一被捞上来就有人朝她身上泼了两桶凉水,冲去了她身上的污秽,但那味道仍旧是……挥之不散。 卫生院让老高为荀母做清理,说荀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生态环境。 老高呸了声。 让他给荀母清洗身上的污秽之物,想都别想,他跟荀母又不是多亲近的人。 影响不好怎么了? 老高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荀母所在的病房。 他钱多,把另外两张床也买了,门一关,外面的人也闻不到,卫生院便也无话可说。 老高自然也没有在病房里陪着荀母,而是在门口招了个专门伺候人的护工,花了双倍的价钱,让人去照看荀母。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肯定是钱不够多。 安排好之后,老高便打算回建筑公司,只让护工等荀母醒了告诉他一声。 结果他人还没走出病房。 病床上的荀母忽然嗷一声。 荀母不知何时醒来,望着房顶,重重地拍了下大腿,张嘴发出不甘的嚎叫,完全失去了她城里人的形象。 “天杀的……” 荀母一边哀嚎,一边使劲拍着床铺,力道大得手背上的吊针也回了血。 秦铮和叶芸刚好来找老高,就在病房门口看到这一幕。 老高扭头冷漠地看了眼顾自发疯的荀母,一句话没说,推开门带着秦铮和叶芸朝外面走去。 走廊。 “看来她都知道了,接下来,你觉得她会怎么做?”叶芸想着刚才荀母的样子,心情不错地挑了下眉。 恶人还需恶人磨。 荀母强势了大半辈子,却被自己的强势狠狠砸了一棒,也算是又饿了属于她自己的报应。 老高嗤笑了一声,“按照她的性格,这件事恐怕没完。” “完不完的又能怎样?”秦铮同样嗤了声,目光嘲讽,“就算她不甘心,跟她儿媳撕破脸,又能改变什么?” 荀向斌另娶他人是事实。 罗秀娟已经对荀向斌失望,就算荀向斌和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离了婚,罗秀娟也不会嫁给他啊。 哐当—— 后面传来摔门的动静,众人一起回头,就见荀母气势汹汹地冲出了住院小楼。 叶芸眉心一颤。 荀母应该是气急了,面色恼怒,以致于没有看见旁边的他们三人,风风火火地朝外面走去,连背影也充斥了满满的怒气。 叶芸,“……” 秦铮,“……” 老高,“……” 老高及时回神,扯开嗓子喊道:“高玉芝!你干什么!” 荀母脚步骤然顿住。 她这才扭头看见老高,等他看见老高身边的秦铮和叶芸,充满怒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自然。 “你怎么在这儿?”她没话找话,语气还夹杂着火气。 老高一听气乐了。 “我咋在这?哈,你问我我咋在这?”他手一拍,怒其不争:“高玉芝,你晕两回了,都是我给你交的钱,你说我咋在这!” 荀母被骂的睁不开眼。 偏偏她又不占理,吃了这个闷亏,不悦的眼神瞥到旁边的秦铮和叶芸,浮现出了一抹怨恨。 叶芸微愕。 这老妪,该不会是把她儿媳妇出轨的事情算到她头上了吧? 你别说,还真是。 荀母心里怨恨秦铮和叶芸,要不是他们带个孩子回来,根本就不会出这回事儿! 要不是那个孩子的出现,她儿子不会突然想起山里那个女人。 要不是秦铮和叶芸告诉她她儿媳妇的事,她就不会跑到学校,也不会知道她儿媳妇出轨的事,更不会掉进粪坑里! 一想到粪坑,荀母立即闻到了身上散发出的股股臭味儿。 顿时她恶心得想吐。 她是个城里人,出身虽然普通但生来爱干净,哪里能忍受得了这种屈辱。 “我回头在跟你们算账!”她忍受不了身上的味道,恶狠狠地指了下秦铮和叶芸,转身捂着口鼻大步跑着离开。 叶芸抬头看了眼秦铮。 秦铮也低头看了一眼她。 两个人皆是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无语。 “你们俩别往心里去,她那人就这样,没什么脑子。”老高宽慰道。 叶芸淡淡一笑。 表示自己不在意。 秦铮更不会将这种不重要的事情放在心里,只说:“你要不要去看看?” 老高:“……” 说实话,不想。 “去吧。”叶芸道,“我估摸着她要去找她儿媳妇报仇的,她儿媳妇不在也要去她儿媳妇娘家闹一番,万一她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还得你这个亲弟弟收拾烂摊子。” 老高想了下,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在理。” 怕荀母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老高跟秦铮和叶芸简单告别,匆匆跟上了荀母。 望着老高离去的背影,叶芸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 两人回到制衣厂,就听人说,黑水村有人打来电话找她。 叶芸心中有预感。 应该是罗秀娟。 私自帮着荀向斌留在了山里,她也心虚,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没有给罗秀娟回过去。 五年的等待,用情至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斩断的。 荀向斌始终没有忘记罗秀娟,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跟罗秀娟好好相处一段时间,让各自认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biqubao.com 如果相处一段时间后罗秀娟仍旧坚持己见,便是无缘。 至于荀母那边。 真相她已经告知了荀母,荀母就算再强势,应该也不会再认一个跟其他男人私通的女人做儿媳。 接下来就靠荀向斌自己了。 黄昏时,叶芸和秦铮去了糕点铺给田小慧帮忙。 一到放学的时间,铺子里挤满了写作业的学生,田小慧忙得几乎脚打后脑勺。 一见到秦铮和叶芸,她垮着脸就揉着腰诉起了苦: “嫂子,我撑不住了,天天铺子里就我一个人,连顾瑾那小子也不回来住,要不你也给我找个对象帮帮我吧!” 叶芸:……? 找对象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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