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炖鸡,香气四溢,连前边的兵哥都闻着味儿找了过来。 食堂的饭菜虽说也顿顿有荤腥,但总比不过叶芸开的小灶,更何况还是顾瑾这个炖鸡老手亲自掌勺。 兵哥一手端碗,一手往嘴里扒饭,边吃边说:“哎妈呀,真香……” 生生干了两碗饭。 好在秦铮本来就打算把他喊过来一起吃,蒸了他的米饭。 倒是顾盈盈用一种凝重的眼神盯着兵哥,皱着一张脸,眼看着兵哥不管是土豆还是鸡肉,一个人就干了两碗。 直到兵哥放下饭碗,打了个饱嗝道:“我吃好了,先回车间了。” 等他一走,顾盈盈气呼呼的眼神立即瞪向叶芸,肃着小脸气鼓鼓地问:“叶芸,你们厂里不给工人吃饭吗?” 叶芸眉梢微微一扬。 秦铮眉眼含笑,笑着怼了一句:“你可少冤枉我媳妇儿。” 顾盈盈见秦铮还护着叶芸,气得哼哼一声,上前一股脑地叶芸碗里的土豆全扒进了她自个儿的碗里。 叶芸:“……” 叶芸不禁瞠目结舌。 这姑娘跟她已经熟到可以从一个碗里抢食了吗? “对了秦铮,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顾瑾的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秦铮身上,随口问。 叶芸回神,不解的目光又看向了身边的秦铮。 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哦,之前顾瑾想拉我单干一笔,他算了算咱们的手里的积蓄,想去省城拿块地,还是做房地产这一方面。”秦铮交代了顾瑾口中的事情,又补充解释:“我看你那段时间挺忙的,就没叫这些小事烦你。” 叶芸嗐了声,摆摆手道:“顺嘴一提的事儿,没什么烦不烦的。” “那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秦铮听她这么问,想了两秒,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行,虽然现在我们手里的资金不是很多,但拿下一块小地还是可以的。” “生意嘛,总要先从小做起。” “目前国家正大力发展,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地皮不等人,我们不拿,就会被别人抢先拿走,我们不能等到手里的资金攒够了再动手,不然到时候好的地皮没了,攒的资金再多也是无用。” 叶芸点了点头。 站在国家发展红利的风口,就是头猪,也能飞起来。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支持秦铮的决定,拍拍男人的肩膀道:“放心去做,我给你们投资,制衣厂的收益还不错,我等会儿把我的小金库拿给你们,你和顾瑾好好选地段。” “真的?” 顾瑾一听,眼睛里率先亮起了灿烂的神采。 顾盈盈见不得他这么贴着叶芸,嘴巴一撅,“哥,我也把我的小金库拿给你!” 顾瑾顿时啧了声,“你添什么乱,就你那小金库,老鼠来了都摇头,留着过年给自己添两身差不多的新衣服得了。” “你说什么?” 顾盈盈也不愿意了,杏眸一瞪:“顾瑾!你别瞧不起人,我小金库满着呢!” 顾瑾不屑一嗤,“多少?” 顾盈盈:“两万一千八!” “多少?!” 顾瑾蓦地瞪大了双眼,抱着碗,震惊得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秦铮也是眉心一跳,“……” 叶芸嘴巴微张,“……” 这就是富二代吗? 不对,顾瑾也是富二代,可当初的他穷得跟秦铮不相上下! “我跟他可不一样,我逢年过节的都有红包,过年有压岁钱,每个月还有零花钱,爷爷奶奶也会接济我,爸妈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塞一点儿。哪跟他似的。” 顾盈盈嫌弃地上下瞄了眼顾瑾,撇了撇嘴,“一年半载也见不着我爸妈几回,上哪要钱去?” “妹,你是我亲妹吗?” 顾瑾亦是不敢置信地上下瞧着顾盈盈,瞧了一遍又一遍,极其不平衡地问:“都是一个爹娘生的,为什么咱们俩的待遇差距这么大?” “那谁知道喽。” 顾盈白眼一翻。 顾瑾啧了声,瞬间换了一副笑嘻嘻的面容,“妹妹,你刚刚说把小金库都给哥哥,还算不算数?” 顾盈盈冷呵一声。 “看你表现。” “妹妹,好妹妹!”顾瑾凑到顾盈盈身边,笑得一脸贱兮兮,“改天哥哥把你秦铮哥的裤衩子偷给你,怎么样?” 秦铮眉头一跳,差点没忍住直接给顾瑾一脚的冲动。 顾盈盈饶有兴味的视线在秦铮和叶芸之间转了一圈,忽而拍手一笑:“好啊!” “哥你偷好看的!对了秦铮哥的裤衩子都长什么样子?什么颜色的?可不可以给我偷个白色的?我挂在窗户上好辟邪!” 秦铮忍无可忍,“你们谈这种话题可不可以别当着正主的面儿?” 叶芸震惊,掩嘴问道:“所以你是打算真的让顾瑾偷你的裤衩子吗?” 顾瑾咳了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小芸儿,那可是两万一千八,一条裤衩子换两万一千八块钱,怎么看都是赚的啊!” 顾盈盈小脸逐渐皱起。 好像哪里不对劲。 叶芸思索后倒是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好吧,那我同意了。” 这下轮到秦铮震惊无比。 秦铮瞪大了双眼,目光错愕地瞧着她,“媳妇儿,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叶芸耸耸肩,语气很是无辜:“一个成本不到两毛钱的大裤衩子换两万一千八百块,怎么看都是赚的,顾瑾说的喽!” 秦铮,“……” 好有道理他竟无言反驳。 一旁的顾盈望着叶芸如此淡定的神色,娇嫩的小脸紧紧皱成一团,心想她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明明她是想刺激叶芸来着啊。 可是为什么,叶芸欣然接受,甚至还有点占到了她便宜的意思? …… 说干就干。 秦铮和顾瑾两人向来是行动派。 不出半个月,他们便寻好了地段,位于省城偏东的一块废弃厂区。 那地儿原本是一个国营农场,里面机械厂,酿酒厂,等各种种类的工厂都有。 后来政策改革,大城市里能人多,私人企业拔地而起,这些规模小的国营工厂日渐式微,最后索性解散。 地,也就变成了废地。 今年这块地的使用权被相关部门放出,秦铮和顾瑾听到风声,及时出手拿下。 之后便是准备建筑材料,征聘一支应手的建筑队。 不是市区买不起,省城更有性价比。 金桥县拥有制衣厂、纺织厂、机械厂、家具厂等多个工厂,所属的市区在他一个县城面前也要礼让三分,所以顾瑾和秦铮从来没把市区规划进生意计划内。 还有就是,市区为数不多的地皮开发已经被老高占了。 他们跟老高本就是一家,老高赚多少他们也就赚多少,不至于再另起一家来跟老高抢生意。 所以他们直接去了省城。 政策的发展令当下的时代可以说遍地是黄金,谁能捡到,那就看谁的动作够快。 近日来秦铮忙碌于县城和省城之间。 天不亮时他便起身离去,但无论多晚,哪怕是披星戴月,他也会赶回制衣厂,只为陪着叶芸。 照他的话说,生意都是次要的,守着媳妇儿才是主要的。 能每天晚上抱着媳妇儿一起睡,他个人辛苦点算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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