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哥!你们回来了!” 田小慧听见外面传来顾瑾和秦铮的说话声,连忙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秦铮和顾瑾,两人正架着陈振兴从侉子下来,一左一右地架着昏迷不醒的陈振兴朝铺子里走去。 “陈厂长!”刘婉迅速扑过去,抓住了陈振兴的手。 见陈振兴昏迷不醒,她焦急地拍拍陈振兴的脸,“陈厂长,你醒醒……” “他被人喂了东西,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秦铮解释,“顾瑾,把他送到你房间休息吧。” “好。” 顾瑾接过陈振兴,大步朝后院去,刘婉担忧得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东东见此也小跑着跟上去。 好在刘婉注意到小孩子,顺手牵起他的小手,带着他一起跟着顾瑾进了屋。 田小慧心中的大石头放下,打了个哈欠挥挥手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要去接着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她也走了。 耳边终于安静,叶芸起身走到秦铮跟前,为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把徐家绅彻底得罪了?” “嗯。” 秦铮握住她的小手,气息沉定,不咸不淡地笑道:“他非要见你,我不愿意,说制衣厂的问题我也可以跟他谈,他瞧不起我,说我不配跟他谈,见不到你就不放陈振兴,我一生气就跟顾瑾动手了。” “他们人多不多?” “挺多的。”秦铮一笑,“但我擒住了徐家绅。” 叶芸恍然大悟。 “我把他扔荒郊野外了,让他想着欺负你,给他个教训吃。”秦铮搂住她,眼里满满的都是爱意。 叶芸忍俊不禁。 “这下咱们跟他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你打了他,以后你出门千万要小心些,还有顾瑾,你们俩最好不要分开。 徐家绅这人阴险狡诈,以他的行事风格,不定会用什么腌脏手段报复你们。 秦铮,你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把徐家绅的仇恨拉到你和顾瑾的身上,我很感激,但我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总觉得我害了你们。” “媳妇儿,你咋把我看透透的?” 被戳破心思的男人眼底染上窘迫,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今晚差不多就是这个打算。 谈不拢那就干,让徐家绅记恨上他,就没时间去骚扰叶芸了。 叶芸是他媳妇儿,肚子里还给他怀着孩子,他一个大男人,哪有不保护自己媳妇孩子的道理? “辛苦你了,秦铮。” “又说傻话。” “累了吧,我给你打点热水,擦擦身子,好好睡一觉。”叶芸没办法说他,心疼地抚了下男人泛着一层薄汗的额头。 秦铮点头说了声好。 不过他还是没让叶芸动手,自己去打了热水,顶多让叶芸帮着擦了下后背。 如今已然凌晨四点。 这么一折腾,秦铮也没了睡意,干脆去隔壁看了眼顾瑾。 顾瑾不在屋里。 屋里只有刘婉和昏迷不醒的陈振兴,刘婉打了一盆水,正给陈振兴擦脸,旁边则是熬不住握着陈振兴的手昏昏欲睡的东东。 秦铮把小孩子拎起,送到他和叶芸屋里跟小海一起睡。 “顾瑾呢?” 叶芸疑惑。 刘婉摇了摇头,“不知道,刚刚就出去了。” “……” 正纳闷时,忽然隔壁传来一道杀猪似的叫喊,惊得叶芸头皮一麻。 隔壁。 脱掉上衣光着膀子的顾瑾背对着坐在田小慧床上,后背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青紫,田小慧正拿着红花油往他身上涂,涂一下疼得他哀嚎一声。 “田小慧!你能不能轻点!” “我呸,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田小慧给他涂着红花油,面露嫌弃,“你这是去干架?你这是去挨打吧!谁家干完仗带着一身伤回来!” “我!就是我!你知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人,爷能回来都是走运!” “放屁,秦铮哥咋就没受伤?” “靠!你至于吗?不说话能当你是哑巴吗?” 他吃瘪,逗的田小慧噗嗤一声笑了,手上给他搓红花油的动作也轻柔了一些。 “你呀,学艺不精了吧。” 顾瑾悻悻闭了嘴。 刚刚叶芸给秦铮擦后背,还真没从秦铮身上看到伤。 “秦铮那是从小就跟人打架练出来的,我活这么大总共也没动过几次手,这能比嘛……”顾瑾闷闷不乐,摇摇头。 以前出任务遇上危险,他都是被秦铮护住的那一个。 不然他为什么一直跟着秦铮,做什么都想着秦铮的好处,还不是因为秦铮拿他当兄弟,对他好? 今晚人太多,秦铮也有点自顾不暇,叫他挨了好多棍棒, “你自己没本事,别在这找借口,明天你去跟郑松混。” 不近人情的嗓音传来。 叶芸扭头,就见秦铮送完了东东朝她走来。 “媳妇儿。”秦铮习惯性地牵住她的小手,带她一起走进田小慧的屋子。 田小慧立即把手里的红花油往秦铮手中一塞,像是甩烫手山芋似的道:“秦铮哥,你给他涂,他老嫌弃我手重。” “别介别介啊!” 顾瑾满眼惊恐,“你手不重,真的,一点都不重!” 秦铮的手更重好吗! 不仅手重,你听听刚刚他那语气,明显是嫌弃他不够硬,万一存心收拾他怎么办! 下一秒秦铮把红花油往手心一倒,一下拍在他后背。 顾瑾顿时倒嘶一口凉气。 秦铮则是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道:“要揉得狠,淤血才能散的快,忍着点儿。” 说完手上一个用力。 “啊!” 身子曲成一道弯的顾瑾惨叫一声,想起身逃跑,结果被秦铮一只手按住,半瓶冰凉的红花油倒在他的后背。 “干脆给你推个油得了。” 秦铮道:“田小慧,过来帮忙!” “好嘞!” 田小慧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兴奋,屁颠屁颠上前,抓住顾瑾挣扎的两条胳膊往他头顶一按。 “小伙子,不要挣扎,你越挣扎我越兴奋哦!” “救命!杀猪啦!!” “哈哈哈!” 田小慧笑的越发猖狂,更是一把捂住顾瑾的嘴。 身后秦铮揉搓红花油的力道也越大用力,疼得顾瑾嗷嗷直叫。 不大的屋子里热闹非凡。 早已躲到屋外头的叶芸看到这幕,也难以抑制地,露出一抹同情的笑意。 遇上秦铮和田小慧这俩人,算他倒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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