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啊!” 老郭头急得想要阻止,捂着心口噗嗤吐出了一口血。 郭老大和郭老二气急败坏抄起家伙想打秦铮,无奈秦铮高高立于挖掘机之上,他们刚抄起家伙就被秦铮带来的一群壮汉按住,脸被按在地上,挣扎无果,急得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两个媳妇子更是被这架势吓到,抱在一起哭。 他们哭,旁边的孩子也哭。 秦铮让人把几个小孩子带到一边去,还把抱着婴儿刚满月的老二媳妇也拉到一边,以防倒下来的砖瓦砸到了他们。 “哭什么?你们老郭家的房子太老了,我好心帮你们拆了,方便你们重新建,不谢谢我也就算了,还哭?” “你、你……” 老郭头抬起手颤抖地指着秦铮,说不出话。 秦铮摇头啧了声,“看看,高兴成这样,等会儿记得把拆房子的钱给我,挖掘机也不是白来的。” “啊……噗!” 老郭头受不了刺激,气得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捂着心口,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这下秦铮耳根清净了。 看到还有没拆干净的地方,他抬手一指,开挖掘机的师傅立即又是一挠子,把那地方夷为平地,屋子里的物件也捣了个稀巴烂。 不让李秀英在这个家待,那这些东西留着也没啥用了。 挖掘机一下一下砸下去。 拆的那叫一个爽啊。 老实讲,老郭家的东西,除了宅基地是大队分的,地面以上的东西几乎都是秦铮挣来的。 当年的老郭家条件也不好,能娶得起两个媳妇,给媳妇买得起大立柜,缝纫机,那可都是当年秦铮交给李秀英的工资啊。 说不好听的,宅基地往上数两代还都是秦家大院的地盘呢。 哗啦—— 挖掘机一挠子砸下去,屋里的大立柜立即变成了一瘫烂木头,其中夹杂着花花绿绿已经被扎成破烂的衣裳与棉被。 “秦铮!你个恶霸——!!” 老大媳妇发出一声尖利惨叫,被砸烂的正是她的衣柜。 秦铮面色冷酷,手一挥。 挖掘机的挠子立即跳转方向,朝老大媳妇的方向转去,兜里还装着砖头与土渣,眼看要把她埋起来,吓得老大媳妇尖叫着爬起来就跑。 一边哭一边跑去找老二媳妇。 老二媳妇也害怕,哭喊着抱紧怀里的娃娃不停地往后面躲。 此时此刻,秦铮在她们眼中就是横行霸道的恶霸。 可她们一点都不无辜。 当初老郭家两个儿子娶她们时,李秀英这个婆母忙前忙后也没少出力,不似秦铮娶叶芸那般只露了个面,而是亲力亲为地请媒婆、上门、送彩礼,礼节一样不落地把她们娶进了老郭家的门。 然后,她们把李秀英赶出家门也没少出力! 沦到这般田地,该。 可他们忘了,本来秦铮就不是什么好人,十里八村对秦铮的评价皆是:癞皮渣、恶霸、杀人放火的材料。 这是秦铮的标签。 只是他结了婚,听媳妇的话,很长时间没动过手了。 “秦铮!你犯啥浑!!” 一声怒喝传来,吕国华骑着二八大杠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眼见秦铮指挥着挖掘机把老郭家拆了个一马平川,吕国华两眼一黑,差点从二八大杠上一头栽下去。 “秦铮啊!你个小瘪犊子!你这是干的什么事啊!” 吕国华一个脚刹,指着挖掘机上的秦铮骂了起来。 旁边的老郭头幽幽睁开眼睛,看到吕国华立马像看到了救星,伸出手吼叫道:“村长!你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 郭老大和郭老二也哀嚎出声。 一个说:“吕叔!那是我们家的房子啊!你为我们做主啊!姓秦的太可恶了!” 一个说:“我要杀了他!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吕国华气得想揍人,握着车把手气急败坏地骂了句:“杀你奶奶个腿儿!你是想蹲大牢啊!你当老子不存在呢!” 被骂的是郭家老二。 郭家老二没讨到好,急得嗷一嗓子,眼睛一红就像往秦铮的方向冲,结果把人一脚踩在了地上。 “行了,这事儿我会做主!” 吕国华知道老郭家一窝子憋屈,这年头最重要的就是房子,连住的房子被没了,那还指望啥? 秦铮这浑小子,这一招下的可太狠了。 “他奶奶的……秦铮!你快给我停下,给我下来!”吕国华仰着头,朝着挖掘机上的秦铮骂了句。 秦铮瞥他一眼。 一抬手。 挖掘机倒是停了。 但他可没打算下去,还是那么站在挖掘机上,立于一片废墟之上,居高临下地瞧着老郭家一窝子和吕国华。 随着挖掘机轰隆隆的声音停下,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噤声。 拆房子的动静实在太大,整个黑水村的人都闻声而来,就连周围几个村的也纷纷蹬着二八大杠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把巴掌大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此时现场一片安静。 吕国华奋力挥了挥扑到跟前的灰尘,抬手指了下秦铮,仍是十分恼怒:“秦铮!你拆人家屋子干啥!” 秦铮这才淡淡开口。 脸不红心不跳,嗓音不高,却中气十足:“吕叔,老郭家这房子太老了,我帮他们拆了,方便他们重建。” “你放屁!” 吕国华气得不行。 这房子顶多就是漏漏雨,村里谁家的房子不漏雨啊? “你看看你敢的好事,这屋子里多少东西,都被你给毁了!”吕国华一挥手,怒不可遏,“你有啥事不能跟我说?至于自己动手!” 他这么一说,被砸了衣柜的老大媳妇顿时哭嚎了起来。 秦铮一个眼神横过去。 老大媳妇哭声一顿,刚长大的嘴巴僵住,抬起的手也拍不下去了。 那冷冷的眼神,仿佛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脖子,叫她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秦铮冷冷从她身上收走视线,看向吕国华,咧嘴一笑,“吕叔,这屋子里的东西可都是花我的钱买的,我砸我自己的东西,不行啊?” 吕国华一噎,“你……” “唉,起初我也想着这些东西家就送给老郭家了,但他们不当人,我能有啥办法啊。”秦铮叹了口气,肩膀一耸,十分无奈有失望地看了眼地上的老郭家几人。 老郭头听见他这话,捂着心口就往后倒了过去。 想倒? 后面人一抬手,硬是托着他的后背把他托了起来。 老郭头卖惨行不通,泪眼汪汪地看向吕国华,“吕哥哥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这什么世道,我老郭家怎么就造此横祸啊!” 他悲痛欲绝。 他挣开身后人的搀扶,伸着脑袋,就要往挖掘机上撞。 “爹!” “爹!” 噗通——老郭头还没冲到挖掘机前,踩到个瓦片,毫不拖泥带水地摔了个大马趴。 众人一哄而笑。 不知为何,本应为老郭家义愤填膺的画面,看热闹的人却都笑出了声。 也是,他们只想看热闹。 反正拆的不是他们的房子。 “秦铮!别管你说啥!你下来,跟我去大队!”吕国华怒道。 秦铮脸色阴沉。 “吕叔,你叫我男人去大队干啥?难不成他办好事还办错了?” 人群中响起一道柔和笑声。 柔和的声音在骂骂咧咧的操作中那么突兀,人群自动开出一条道,叶芸在吕芳芳的搀扶下笑盈盈地走到了众人跟前。 秦铮眼神一亮。 “媳妇儿你来接我了? “媳妇儿你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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