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院,上了年纪的老大夫摸了摸林娇的脉,又检查了下她的身体,除了腹部被秦铮踹出个青紫的大脚印儿,也没看出其他毛病,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没事,疼厥过去了。 江远不放心,“真没事?” 老大夫说,“真没事。” 江远又问,“那怎么唤醒她?” 唤醒?老大夫用惊诧的眼神看着江远,什么仇什么恨也要把疼厥过去的人弄醒? 江远脸色一红,连忙解释:“您、您别误会,她现在是带罪之身,还得回去接受调查。” 哦,老大夫挥挥手,只道:“睡够了就自己醒了,你就让她厥着得了,晓不得疼还能好受点,实在不放心送省城去,让人家大医院的大夫检查检查。” 说完就走了。 江远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林娇,第一次感觉林娇安静又省心,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秦铮和叶芸。 叶芸紧紧握住秦铮的手,也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下一秒江远朝他们走过来。 “那个……”他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歉意地看了秦铮一眼,低声说:“抱歉,我刚刚没有控制好情绪。” 秦铮看了他一眼,不太乐意地把视线挪向别处。 他不说话,叶芸不能不为他着想,淡声解释:“江远,刚刚是林娇要来打我,秦铮才会反击。” “我知道。” 江远心知林娇的德性,也清楚秦铮不是冲动之人,除非林娇触碰到秦铮的逆鳞,激怒了他。 很显然秦铮的逆鳞是叶芸。 “这事儿是林娇的责任,你们放心,她出了事情也跟你们没关系。”江远态度很好,说完,略显局促地看向秦铮,“我刚刚也是太心急,怕她真出了问题,不光她娘家人会闹,你们也会受牢狱之灾。秦铮,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秦铮脸色划过一抹动容。 良久,他才情愿看了江远一眼,淡淡应了声:“嗯。” “到底是多年的兄弟,别因为这个生疏了。”叶芸握着秦铮的手紧了紧,在他耳边小声安抚,之后她又看向江远,“你也是。” 江远点了点头。 “老天爷啊!” 忽然一道凄厉惨叫响起,几人吓了一跳,就见躺在病床上的人诈尸般倏忽坐起了身。 叶芸眉心微皱。 秦铮脸色也是骤然一冷,迅速把叶芸搂进怀里,如临大敌般竖起浑身尖刺防备地盯住床上的林娇。 江远看到这幕,神色中刚刚燃起的光亮又暗了下去。 他知道秦铮和叶芸这是被林娇弄得草木皆兵,他们的兄弟情,也因为林娇这个人再也回不到最初。 江远转身,趿拉着一双布鞋颓废地朝病床走去。 颀长身影耷拉着肩膀,趿拉着布鞋,浑身散发着暮气沉沉的气息,全然不见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斯文。 “林娇,起来。” 他说,嗓音苦涩。 林娇眼神迷茫,似乎还没有从受到的惊吓中回神,一双眼睛呆愣愣地瞧着他。 叶芸带着秦铮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们走到林娇床前,林娇的瞳孔中渐渐映出秦铮的倒影,刹那间见鬼似的瞪大了双眼。 扑通! 林娇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冲着秦铮就跪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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