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叶芸让兵哥把那二十四块钱给陈振兴,让陈振兴拿着这个钱去请人,不然就凭他还欠着工人的工资,那不是空手套白狼? 没有钱,谁愿意跟他回来? 陈振兴一刻也没耽搁,拿着钱便兴冲冲地去了。 兵哥啧了声。 “他是真心急啊……”兵哥望着陈振兴骑着二八大杠离开的方向,默默摇头。 叶芸轻笑,“被逼到他这个份上,谁都会这样。” 更何况,陈振兴是一个比较有责任和道德的人。 往往这种人活得比较累。 说到做到。 第二天叶芸进了制衣厂,车间里已经坐了两名三十多岁的女工。 她们一起安静地坐在缝纫机前,脸上带着明显的忐忑,见到叶芸后立即拘谨地站起身打招呼。 “陈厂长,叶厂长……” “陈厂长,叶厂长……” 不约而同的独特称呼,让叶芸忍不住嘴巴咧了咧。 她点头让两人坐。 “不要紧张,把厂里当自己家。” 两个女工郑重地点头,这才一起握着手重新坐了下去。 叶芸挑眉,小声问陈振兴,“你是怎么跟她们说的?让她们看起来这么害怕我?” “咳……”陈振兴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这……这不是我不行了嘛,大家都知道我能力不行,我只能跟她们说厂里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副厂长,不然我怎么说服她们跟我回来?” 叶芸:“……” 有时候也挺无助的。 “叶厂长,要怎么做您尽管教我们。”其中一名女工很有眼色地开口,介绍道:“我叫王秋菊,她叫王秋梅,之前陈厂长帮过我们,昨天他去找我们家说厂里需要我们,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另一个也连连点头道:“对,要怎么做您教我们,我们姐俩手脚利落的。” “对,她俩干活最利落。” 陈振兴也道。 王秋菊姐妹俩是他印象最深的员工,这俩人是他在火车站碰见的,外地逃荒而来,饿得面黄肌肉跟他讨饭吃,还说不要钱给口饭吃就行,他看人可怜就把人带进了厂里做工。 后来厂子出事就她俩不闹不走,还是他赶着让她们去找别的活。 所以在请女工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两人,这两人也知恩,当即就辞掉手上的活回他这里来了。 叶芸得知后点点头。 怪不得这俩人神色紧张,原来还有这么一番渊源。 “好,菊姐,梅姐,你们跟我来。”叶芸说着,坐上缝纫机手把手地教起了她们。 姐妹俩学起东西来很快。 两个人是老员工,叶芸只示范了一遍她们就聪明地看懂,各自哒哒哒地踩起了缝纫机。 陈振兴则负责裁剪。 叶芸安排好之后去了样品区,拿了图纸,对着剩下的几个款式进行修改。 就这样一天又匆匆过去。 黄昏,陈振兴照常送叶芸回家。 叶芸望着面前的脚蹬三轮车,眼角抽了抽,幽幽问:“陈厂长,咱们能换个有档次的吗?” 陈振兴嗐了声。 “凑合坐吧,厂里的车早就让我卖了,我也不敢拿二八大杠带你,这种带兜的最适合你,这可是我好说歹说才从收破烂的那讨来的!” “……” 您辛苦了。 叶芸终是默默上了三轮车。 到了糕点铺,叶芸站在门口刚目送走陈振兴,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就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杨青林竟然又带着刘婉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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