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家的制衣厂只有两家。 一个青山制衣厂,一个白云制衣厂,合起来就是青山白云。 这一看就是上头的手笔。 每个县城里要么不设制衣厂,要么最低设两家,对标作业,相互牵制,以防一家独大,做出一手遮天欺下瞒上的事儿。 兵哥还说,两家制衣厂共同起步时不相上下。 后来白云制衣厂先发展了起来。 白云制衣厂的厂长是个猛人,亲自坐火车南下、坐船闯港区。 因为港区就是时尚风标。 白云制衣厂的厂长在那边苦心进修,将那边时兴的服装元素精心挑选后带回大陆,让白云制衣厂出的服装一度大卖特卖,业绩可观,几乎把青山制衣厂压着打。 然后,青山制衣厂急了。 杨青林当时也学着白云制衣厂的路子亲自南下,可他到底晚了一步,做出来的款式也不如白云制衣厂的好看舒适。 更重要的是,白云制衣厂早已经在当地打出了名堂。biqubao.com 当时的白云制衣厂厉害到不仅仅在当地销售,连其他县城的制衣厂也慕名前去他那里拿货,赚差价。 就在他们都以为白云制衣厂一家独大时,风向忽然又变了。 青山制衣厂一夜翻身,一连做出好几个大卖的款式,一路突飞猛进,大有把白云压在地下打的架势。 事实的确如此。 翻身的青山制衣厂像是开了挂,无论白云怎么出新款,青山总是会快他一步,抢占市场,令白云制衣厂的货挤压在仓库卖不出去,营业额一降再降,甚至进入了无法回血的亏本状态。 青山制衣厂逐渐名声大噪。 白云制衣厂却被人淡忘。 “那白云制衣厂现在还活着吗?” 叶芸见兵哥滔滔不绝说了这么多,倒了杯水,推到了他跟前。 兵哥嗐一声,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当然活着,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公家单位,就是再赔,也有公家在后头撑着,哪跟咱们这种小门小户,遇上点事就得关门大吉了。” “嗯,对。”叶芸点头。 兵哥见她一脸深思,眼神微亮,“大妹子,你问这些干啥?” “啊?”叶芸回神,笑着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对了,这几年开放民营产业,民营的制衣厂知名度比较高的都有哪些?” “民营的啊。” “对。”叶芸点头,倒也不是非得吃那碗公家饭。 兵哥想了想,“要说民营的,倒是有一家,就是声望不太好,不是靠真本事起家的……” 哦? 叶芸来了兴趣,“怎么说?” “那个最大的个人制衣厂啊,叫蓝天制衣厂。” 嗯? 叶芸挑眉。 这名字……不错,首先气势上跟青山白云有的一拼。 她点点头,“名字取得不错。” “唉,名字是不错,但是这蓝天制衣厂的老板可不是啥好东西啊……” “哦?” 兵哥说到蓝天制衣厂时,甚至脸色小心谨慎地往外看了眼,倒是勾起了叶芸的兴趣。 兵哥一边抽着外面,谨防突然来人,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解释:“大妹子,蓝天制衣厂的老板是牢里出来的,以前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走的黑路,后台可硬了,其他个人制衣厂这么多年也起不来都是让他打压的,也就是青山白云两家是公家单位,他不敢动手,否则这县城就只剩他一家制衣厂了。” 叶芸:“……” 还有这种事? 那算了,惹不起。 叶芸仰头一口将搪瓷杯里的水喝干净,放下杯子,拍拍手展颜一笑:“不如这样,兵哥,你带我去白云制衣厂看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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