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一声爹,打破了此时的气氛,也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平静。 四周鸦雀无声。 店里的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门口那男人激动的神情,他们皆是有眼色的闭了嘴。 方才热闹的气氛,转眼之间就变得落针可闻。 田小慧惊讶的捂着嘴巴,一脸疑惑地看了看穆敬生,又看了看叶芸,寻思她嫂子从哪冒出来一个爹? “媳妇儿。” 秦铮察觉到这边的变故后匆匆跑了回来,把叶芸护住了。 叶芸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秦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后抬头看向了仍站在门口的穆敬生。 他见过穆敬生的名片,沉声道:“穆先生,需要进来坐吗?” 穆敬生的视线还在叶芸身上,听到秦铮的问声之后,他颤抖的目光看向了秦铮,却不敢应下,下意识地看了眼叶芸,带着一丝想小心翼翼的问:“我、我能进去吗?” “能。” “诶,诶……”穆敬生连忙抬脚进屋,生怕晚一秒会被叶芸赶走。 他太过激动,连步子都迈不利索了,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倒,尴尬的连忙朝众人笑了笑。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到叶芸身上,怕给叶芸丢了脸。 秦铮给田小慧使了个眼色。 田小慧立即去倒了茶水,送到穆敬生跟前:“店里面的饮品已经卖完了,您喝点水吧。” “谢谢……”穆敬生连连点头。 这一刻他不是叱咤商场的大老板,他只是一个,刚刚找到的女儿的可怜男人。 他卸下身段和身份,希望被他丢失多年的女儿不要责怪他。 当他看到叶芸的这一瞬间,他知道,他的女儿是认出了他的,这让他心里面更加不安了。 明明认出了他,却不跟他相认,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穆敬生心里无比惶恐,真正坐在女儿面前的这一刻,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沉默,跟她相认。 他就像一个等待判刑的犯人,等着叶芸给他判决。 “你来有什么事?” 忽然响起的一道询问,姑娘家轻柔的嗓音却是令穆敬生肩膀一颤,紧张地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叶芸。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是跟他说话啊。 穆敬生心下狂喜,但面上不敢显露,仍是小心翼翼道:“那、那个,我听说你做做生意,就想着来看看……” “哦。” 不等他支支吾吾的说完,叶芸便利落地给了回应。 穆敬生神情绷不住了。 他紧张。 在生意场上浮沉了那么多年,他连出国谈生意都不带紧张的人,此时此刻紧张得他都恨不得直接升仙! “我今天没敢带你娘……” 穆敬生没话找话,他之前找了太多天的叶芸,扑空了太多次,妻子承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所以现在他都是尽量一个人出来找。 叶芸轻笑了声,“没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扔下她。” “我……” 穆敬生脸色一僵。 他瞬间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挨骂是必然的。 来之前他就想过会挨骂,他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他这女儿骂的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那个……” “你要看的也都看到了,没事的话,您请回吧。”叶芸淡淡道。 穆敬生:“啊?” 他还没说几句话呢。 店里面的学生也纷纷写完了作业,家长们带着孩子跟叶芸告别,没一会儿的功夫店铺里便空了。 叶芸也起身,牵着秦铮的手不徐不疾地朝外走去。 “小芸……” 在叶芸走到门口时,穆敬生鼓起勇气拦住了她。 穆敬生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叶芸跟前,耷拉着肩膀,双手垂在身后,为难道:“小芸,我知道你不想原谅爹,我也无法奢求你的原谅,是我对不起你们那娘俩儿;但是,你还有你娘呢,你就当给你娘一次机会,接纳爹,行不行?” 叶芸不耐挑眉,“穆先生,我现在没有心情关心这件事。” “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情?” “……” 叶芸不禁扶额,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儿? 秦铮知道叶芸容易劳累,伸手挡开穆敬生,沉声道:“抱歉,我妻子有孕在身,很容易劳累,您可以换个时间再来。” “小芸,你怀孕了?”穆敬生惊喜道。 不过很快他便醒悟现在不是欣喜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是取得叶芸的原谅,他才有资格为此开心并且庆祝。 “行,行,你先回去休息。”穆敬生高兴,一连说了好几遍。 叶芸抬脚走了。 秦铮扶着她坐上了二八大杠的后座,后座上绑了旧衣服,这样她坐上去也不会硌屁股。 穆敬生注意到这一点,自愧不如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挺好,挺好……” 他凝望着叶芸离开的方向,激动的双手叉腰,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孩子也可以确定这就是他的孩子,犹如横在心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接下来他一定要取得女儿的原谅,对! 穆敬生越想越有干劲,激动的一拍手,望着叶芸离开的方向,又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他找到女儿了…… …… 回家后叶芸做了饭,顾瑾雷打不动地在她家蹭饭,还问今天来的那中年男人是谁。 秦铮一口馒头塞他嘴里,没好气道:“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顾瑾支支吾吾。 问问还不行啦? 叶芸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夹了一块五花肉送到秦铮碗里,“多吃点。” “谢谢媳妇儿。”秦铮端着碗,脸上满是幸福温暖的笑。 顾瑾也把碗送过去,“我也要。” “你要死不要?” 秦铮一个眼刀子冷冷扔过去。 顾瑾脑袋一缩,默默地把手里的碗收回去了。 真是,小气! 秦铮眼见他闷闷不乐,随手夹了一块菜扔他碗里,应付道:“吃,有的吃就不错了。” “哦……” 顾瑾提不起兴趣地扒拉了下碗里的菜,重重叹了口气。 “秦铮,我想娶媳妇。” “你娶啊。”秦铮道,“想娶就娶,我又不拦着你,那不是县城有一个田小慧等着你呢?实在不行,你就去相亲!” 顾瑾道:“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物色好一个了。” “我认识吗?” “认识。” “谁?” “你媳妇。” “……” 秦铮夹菜的手一顿,放下筷子,一只手猛地狠狠掐住顾瑾的脖子,咬牙切齿地威胁道:“顾瑾,我就问问你抗揍不!” “啊……疼疼疼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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