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也是气的踮起脚拍了下庄稼汉的后脑勺,她拍了拍手里的钱,又焦急地指了指秦铮,表示这钱是秦铮给她的。 “这么多?是不是给多了?” 庄稼汉再次惊讶,不敢置信的耳目光投向了叶芸和秦铮。 叶芸笑道:“不多。” 她把手里的肚兜亮了一下,道:“大娘送了我一个肚兜,光是这个肚兜就值好几块呢,我还吃了你们家一顿饭,值了。” 大娘连连摆摆手,表示一个肚兜不值她说的那个价钱。 她是从外面扯的好大一块布,买的线,这些料子加起来,总共才几毛的本钱,就是绣起来比较废时间罢了。 可像她这种不识字也不会说话的妇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老麻头这会儿也正儿八经地看向秦铮和叶芸,他是走街串巷的,认出了秦铮,连忙坐直了身体,正色道:“你是黑水大队老秦家的那个?” 秦铮点点头。 他想着老麻子对他的印象估计不会多好,也没多解释。 老妇人也听说过秦铮的凶名,但是她刚刚和秦铮还有叶芸接触过,感觉他不像是传闻中的那人,好奇的一再又打量起了秦铮和叶芸。 叶芸主动撇开话题:“大爷,刚刚听您说老郭家的事儿?” 老麻头顿时咳了声。 他这走街串巷的人,也知道秦铮和老郭家的关系,倒是秦铮这会儿出现在他家,让他感觉有点巧合,一说起老郭家他就生气,导致他现在一张嘴也带着一股不悦:“秦家子,你来我这干啥?当说客?” 秦铮闻言心里也有点不爽,老郭家的事冲他发啥脾气? 叶芸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扭头跟老麻头道:“不是,我们是来买臭豆腐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请您不要误会。” 老麻头听见她这么说,脸色倒是稍稍缓和了一点。 “行,既然不是为了老郭家来的,那我也请你去跟老郭家说一声,这门亲,俺家也不结了!俺家姑娘也不是嫁不出去了,她想两只鸡就换一个大姑娘,让她上别处找去!”m.biqubao.com 叶芸:“……” 呼啦一声,旁屋的大姑娘一把拉开门哭着冒了出来。 “爹!你说不结就不结啊?我当初跟郭有财处对象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俺俩有感情了,你却要拆散我们,你说的咋那么容易啊!” 老麻子被嚷的愣了下。 紧接着他也是重重拍了下桌子,怒道:“你跟我吵吵个啥?那是我不让你结啊?是人家不出彩礼,就给两只鸡,她磕碜谁呢!还没成婚就这样苛待你,那要是成了婚,你得过啥日子!” 大姑娘被骂的说不出话,猛地一抽,直抹起了眼泪。 结实的庄稼汉道:“秀儿,咱爹也是为了你的以后着想,两只鸡可算是让咱看清他家是啥人了,你可得好好考虑!” “俺不管!俺跟有财处得好好的,要分了俺可咋办!” “你!赔钱货!” 老麻头恨铁不成钢,气的一拍桌子严厉地瞪着秀儿姑娘。 一家子人吵得不可开交,巴掌大的小院子里气氛凝重,叶芸和秦铮坐如针毡,动也不敢动。 气氛太过寂静。 叶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老麻头家的几个人,靠近秦铮,压低了嗓音悄悄地问:“老郭家……是不是被罚的就剩下两只鸡了?” 秦铮眉梢一挑,“不是。” “嗯?” “我这些年在外给她交了不少钱,她都存起来了,几年攒下来,少说也有个五六百,她就是不舍得花。” “……” 啪!忽然老麻头一巴掌狠狠地拍了下石桌,吓得叶芸浑身一抖,下意识地钻进秦铮怀中抱住了秦铮的腰。 秦铮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悦眼神看向了老麻头。 老麻头顾不得那么多,他耳朵尖,听到了秦铮刚刚的话,沉着一张老脸问道:“秦家子,你说真的?” 秦铮:“……” 他看向叶芸,扯了扯唇角,刚刚他已经说的很小声了。 叶芸呵呵一声尬笑。 秦铮的沉默等于是默认,气得老麻头那是咬牙切齿,攥着拳头红着双眼道:“他娘的!这个老婆娘!这不就是欺负俺家秀儿吗!不嫁了!坚决不嫁了!” 秀儿亦是一脸震惊。 之前郭有财跟她说的是,他家遭了难,现在家里面没啥家底了,说那两只鸡是他们家唯一的家底,但是郭有财让她放心,说一旦她嫁过去,他们就立即分家,他会努力去干活,不让她过苦日子。 她抹着眼泪,不满地瞧着秦铮道:“你谁啊,别瞎说……” 说完,她又连忙去求老麻头,说好话道:“爹,有财说了,他在镇上已经找到了工作,是在运输队里,跟着他秦家那个大哥一起!” “哦?” 叶芸来了点兴趣,抬头疑惑的目光递给了秦铮。 老麻头也拧起眉心,狐疑的目光投给了秦铮,希望秦铮能给说出一个让他还算满意的答案。 秦铮默默摇头。 笑死,他本人根本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老麻头见此,长叹一声,也没有说多余的话,指着秦铮失望地跟秀儿道:“秀儿,这就是秦家子,你自己问问他,有没有带着你那个对象去运输队!” “啥?” 秀儿懵了。 她怔怔看着秦铮,拧起了秀气的眉心,似乎没想到秦铮这种又高又壮的人会是郭有财的大哥。 郭有财长的不高,也不壮,普普通通一米七多的个头。 而面前的秦铮是又高又壮,那露在袖筒外的半条小臂强壮的仿佛能徒手打死一头狼,这跟郭有财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啊。 主要是郭有财…… 秀儿想着想着,忽然发现郭有财身上其实也没有吸引她的点,所以她到底是看上了郭有财啥? 她一想再想,好像郭有财也就只有一张嘴会说。 老麻头见秀儿说不出话,淡淡叹气,看向了秦铮:“秦家子,不如你就跟我这闺女说说老郭家的情况,好让我这姑娘死了心。” 秦铮扯唇,“这话我不适合说,咋说我也是从老郭家出来的。” 虽然断了亲,但也抹不去他之前在老郭家生活过的事实,任何人都可以去说老郭家的坏话,嚼老郭家的舌根子,但是,他一个从老郭家剥离出来的人不能说。 不是不能,是不合适。 “秦铮不合适说,我可以。” 叶芸道。 啥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救人一命还盛七级浮屠呢! 再说了,光是凭着哑巴大娘给她白面馒头又给她倒水这些事,她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娘的亲闺女往火坑里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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