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娥,你是不知道,吕国华那告示都贴到大队的墙上去了,就差没安个大喇叭搁村里喊了!这下咱们黑水村可就再也没有赵家那一窝子喽!” “真的?” “那可不是真的!我还亲眼看到吕大带着人往孙凤梅家去了!直接就给人赶出村了!那个赵文翠走的时候二八大杠都瘪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的,可乐死我了!”田婶坐在院里的马扎上,磕着葵花子乐着道。 “哎呀……报应!报应啊!” 秦香娥一边洗衣服,乐的合不拢嘴地抬着头跟田婶说话,连她手上的衣裳都洗的更起劲了! “我就说你家铮子媳妇是个厉害的,你看多给你出气啊!” 田婶一句话,把秦香娥说脸红了。 秦香娥洗着手里的衣裳,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我们家铮子媳妇的心好……” 铃铃铃! 叶芸打着车把上的铃铛,骑着二八大杠上了坡,自然地喊了一声回来了! 田婶见此,立即起了身。 “铮子媳妇回来了!”她刚刚还说叶芸,这会儿连忙打招呼道。 秦香娥也紧跟着放下了手里正洗着的衣裳,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道:“他媳妇,你是从吕国华家回来的?” “诶!” 叶芸也不隐瞒,该说的田婶这个大嘴巴估计都已经说完了。 田婶得意地跟秦香娥使了个眼色,你看,我就是你家媳妇是个厉害的吧! 秦香娥欢喜的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叶芸会因为这件事去给她出气,还直接让吕国华把孙凤梅一家赶出了黑水村,估计赵文翠那瘪轮胎都是她家媳妇干的! 叶芸先打水洗了把脸。 在外面忙活了一下午,脸上扑了不少灰,也出了不少汗,黏腻腻的有点难受,她把脸一下埋进了洗脸盆里,很快得到了凉爽的缓解。 田婶见此道:“香娥,我就先回去吃饭了啊!” “诶!” 秦香娥正从一旁的铁丝上拿下叶芸的毛巾,匆匆应了声。 叶芸心神一动,猛地从盆里拔出脸,带着水匆匆喊道:“田婶儿!你等会儿!” 田婶刚走到门口,狐疑道:“铮子媳妇,咋了?” “咋了?”秦香娥也递来了毛巾,一脸不解的表情看着她。 叶芸拿起毛巾擦了把脸,嘿嘿一笑,“田婶儿,你再待会儿,我有点事想问问您。” 田婶是个爱唠嗑的,家长里短的,知道的传闻肯定不会少。 农村百事通,说的就是田婶儿。 田婶一听叶芸要打听事儿,登时就拐了回来,笑眯眯道:“铮子媳妇,你想听啥啊?” 叶芸带着她去坐。 田婶也热衷于唠嗑说八卦,连忙跟着她又搬了个小马扎坐下。 “田婶儿,我娘是个啥样的人?” 一句话砸过来,田婶刚坐下就懵了,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朝她问话的叶芸。 忽然她噗嗤一笑,道:“他媳妇,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叶芸微愕。 田婶也意识到不对,连忙拍着她的肩膀道:“铮子媳妇,你别介意,我还是头一回见打听自家事儿的,别个都是打听其他人的事,就图看个热闹,你咋打听自家亲娘啊?” 叶芸额了声。 因为她不知道呗。 “孩子跟你说正经的,你问那么多干啥?”秦香娥虎了田婶一眼,又去哄叶芸,“你田婶就是心大,你可别介意,铮子媳妇,你咋突然问起你娘了?” 叶芸笑了笑,“我没介意,我也心大。” 她瞧着田婶,认真的眸子里满是笑意:“田婶儿,我就是好奇我娘,从小到大我就没听过几句有关她的事儿,所以想问问田婶知不知道。” 田婶想了两秒,犹豫道:“知道倒是知道一点,就是……” “田婶,您有啥就直说,可以的话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您放心,我这人也心大,不会生气的。”叶芸仍笑盈盈的。 田婶也跟着一笑,“那我说了你可别怪我……” “嗯嗯。” “那我可说了。”田婶叹了口气,目光缓缓投向了远方,声音也不觉落寞了许多:“当年我去叶家沟大队支援过,也是见过你娘的,你娘可是让我们都眼馋的大美人儿,之前我只听说叶家沟有个特别漂亮的女娃,直到那天真正看到你娘,我才知道什么叫此女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 啪! 秦香娥一巴掌打到田婶肩上,不争气道:“说重点!” “你个扑棱蛾子!你打我干啥!”田婶被打断了发挥文采的机会,十分懊恼地瞪了秦香娥一眼,“我说的那句不是重点了?” 秦香娥又推了她一把,“说她娘跟男知青搞对象那事儿。” 叶芸:……? 跟男知青搞对象? 她还从未听说过这回事,迫切地看向田婶:“田婶儿,我娘跟哪个男知青搞对象?哪里男知青?” “具体的不清楚,不过好像家里挺有钱的,犯了错被发下来,你娘跟他谈了半年对象,那人突然就回去了,你家里也给你娘订了亲事,但是你娘……” 说到这,田婶谨慎的眼神看了叶芸一眼。 叶芸道:“您放心说。” “就是你娘不愿意,逃婚了,在之后就回来,大着肚子,生下了你……” 田婶一摊手,说完了。 “铮子媳妇,我知道的也就这些,听说你娘回来后带来了不少金银首饰,有人说她在外面傍了大款,但是真是假,咱就不知道了。我家里饭烧好了,我先回去吃饭了哈!” 说完,田婶就跑了。 到底是可能得罪人的嚼舌根,她就不留下触叶芸的霉头了。 叶芸陷入了沉思。 如果照田婶这么说的话,那她母亲当年逃婚之后,极有可能去找她谈的那个知青对象了。 那她能不能通过这个人,来找到她母亲的下落? 叶芸当即扭头看向秦香娥,“姑,看你的样子,你也知道我娘当初的事,那你知道当年那个知青不?” 秦香娥连忙道:“我知道的不多,我都是听你田婶唠的,那些年一波波的来知青,谁也不会专门去问一个知青是哪的,更何况,我也不是你们大队里的人……”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叶芸。 对,她可以回叶家沟,去叶家沟的大队里找找当年下乡知青的资料! 说干就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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