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大早的叶芸就起了身,清早还有些湿冷,她披上了褂子钻进了灶棚去做绿豆糕。 “他媳妇,你咋起那么早?” 吱呀……西屋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秦香娥一脸惺忪地披着褂子走出,想必是听见了她的动静。 叶芸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咱们先把绿豆糕做出来。” 现在开始忙活,差不多日头上来能做完,再加上赶往镇上的路程,刚好能赶上中午的饭点儿。 “做绿豆糕……” 秦香娥一听这个词,立刻清醒,连忙跟着进了灶棚。 “他媳妇,我来,你在旁边指挥着就行。”秦香娥连忙道,这大清早的沾凉水,再伤了她家侄媳妇的身子骨儿。 秦香娥一再抢活儿,叶芸只能把淘绿豆的活儿交给她。 这次她仍旧没敢做太多。 秦香娥问她先做五斤行不行,她说了句行,扭头去外面挑柴火生火去了。 不知不觉,日上三竿。 秦香娥给老太太准备喊了中午的饭,交代邻居田婶注意着家里的情况,便跟着叶芸骑二八大杠去了镇上。 原本,叶芸想在镇上比较好的位置摆个摊儿。 到了地方之后发现人满为患,好的地段基本是先到者先得,她和秦香娥来的晚,沦落到了边缘位置。 她刚把二八大杠停好,忽然旁边传来了一道疑惑声音。 “你是卖啥的?” 叶芸一抬头,就看见了旁边也是个卖绿豆糕的大姐儿。 她原本还想打招呼,忽然看清了对方的脸,心里顿时跟吃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 还真是冤家路窄,这竟然是赵文生那嫁出去的亲姐姐! 此时,赵文翠的脸色也变了。 看到叶芸二八大杠后座绑的木盒子,她的脸色也更加难看。 “咋地?你也来卖绿豆糕?”赵文翠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叶芸,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叶芸冷呵一声,“真巧。” “那可不是巧啊!”赵大姐不等她把话说完,便一嗓子打断了她,白眼一翻,嘲讽道:“这是快入夏了,都看上绿豆糕这门赚钱的生意了,还真是啥人都敢出来赚这个钱了!” 叶芸:“……” 她跟这人八字不合,默默推起二八大杠,带着秦香娥挪了个地方。 到底是别人先来的,她退。 赵文翠见她这样,还以为是叶芸怕了她,嗤的一声轻蔑地收走了视线,大概是觉得叶芸根本不配跟她抢生意。 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块踏踏实实出来做生意的料儿。 秦香娥也没敢说话。 她这会儿心里有点害怕,她在村里任劳任怨地干了一辈子,出来买东西的次数都是少之又少,还是第一次出来做生意,显很拘束。 叶芸倒是满不在乎,麻利地将盖着绿豆糕的白布掀开了一半。 她拿起一块递给了秦香娥。 “姑,先垫垫肚子。” 秦香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还是留着卖钱吧。” 这么贵重又精细的粮食,一块就得三毛五,她一个粗人,哪里能吃得这么值钱的东西? 一斤绿豆现在七毛八。 叶芸把做出来的成品按照原本一斤的份量分成了五块,加上其他所用的调料,定价为三毛五一块儿。 “你自家做出来的东西,咋还不敢吃呢?”赵文翠又开了口。 两个摊子离了差不多十米。 为了打击叶芸,赵文翠几乎是扯开了嗓子喊的话。 叶芸和秦香娥不约而同地扭头,就见赵文翠正啃着干粮,用不太友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们。 秦香娥腼腆笑道:“大妹子,这么精细的粮食,我这庄稼户咋舍得……” “我看你是不敢吃吧?” 赵文翠嗤了声,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唯唯诺诺的秦香娥。 秦香娥脸上的笑意一顿。 她这会儿也察觉出了对方话里的敌意,心想,这人咋这样说话啊? “姑,不用搭理她。”叶芸把秦香娥的身子掰了回来,把绿豆糕强行塞进了秦香娥手中。 秦香娥这回不敢再不吃了。 一是叶芸让她吃的,二是,她也不服气赵文翠说的那些话,张嘴咬了一口绿豆糕。 “哎呦!可悠着点儿!可别把自己毒死了!!” 赵文翠忽然又喊道。 秦香娥一下子呛到了。 叶芸连忙给她拍了拍后背,心中一气,瞪了赵文翠一眼:“姓赵的,我跟你没仇吧?” “切!” 赵文翠冷哼一声,得逞地把视线挪走了。 仇,跟她自是没有。 她就是看叶芸不顺眼,她弟弟现在连媳妇都娶不上,可一大半都是叶芸的功劳! “绿豆糕咋卖?” 忽然她摊位上来了客人。 赵文翠一看来了生意,连忙站直身子,笑眯眯道:“两毛五一两!” “这么贵?” 卖绿豆糕的小伙子一脸错愕,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声音。 就是,这么贵! 叶芸也惊讶地朝赵文翠投去了目光,原本以为她就已经够黑的了! 没想到还有比她更黑的! 赵文翠暗瞪了叶芸一眼,笑着忽悠道:“您是不知道,我这绿豆糕可是选的国外的新品种绿豆,跟咱们之前的绿豆做出来的不一样,好吃着呢!” “那给我来一点儿。” 那人似乎也想尝尝两毛五一两的绿豆糕有多好吃,爽快地掏了钱。 叶芸眼角抽了抽。 咋还有这样的冤大头? 啥东西都说是国外的新品种,她还没有见过国外品种的绿豆,这赵文翠明显是忽悠人! “绿豆糕咋卖?” 忽然她的摊位上也来了人。 来人瘦高,晒的有点黑,大太阳有点晃眼,让叶芸看不太清对方,但对方说话听起来干脆又利落,像是很有头脑的。 “三毛五一块儿。” “按块卖?” “对。”叶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按两太麻烦了。” “哥!来这,这里的大姐说她家是国外的绿豆,咱买回去看看好不好吃!”忽然赵文翠摊上的那人喊道。 原来两人认识。 叶芸抬头,就见赵文翠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赵文翠揣着手,微扬着下巴,恨不能用鼻孔看叶芸,一个啥也不会的野种,凭啥想跟她抢生意啊! 那眼神,几乎骂到叶芸脸上。 “不用了,我不喜欢国外的东西。”忽然,她摊上的男人出声拒绝道。 叶芸不禁一怔。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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