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亲眼看见的,刚开始我也不相信,听人说了后,我还特意跑过去看,我到的时候秦铮他姑正骑着二八大杠炫耀呢!院子里围了一大帮人,别提多热闹了!” 郭家老大一脸惆怅道。 自打秦铮走后,他们家的日子是要多不好过就有多不好过。 之前秦铮在家,隔三岔五就往家里带吃食,不说多好,但他们几乎顿顿都能见到荤腥,吃上肉。 现在呢? 天天都是稀饭野菜窝窝头,不知道有多久没见油水了! 李秀英则是气不打一处来。 秦香娥这个老贱蹄子,她这个亲娘还没享过秦铮的福,她一个嫁出去的老姑姑凭啥! “秦家大哥为啥给别人买洋车?”郭家老三不服气的埋怨道。 郭丽也不甘心地附和:“就是,大哥这事干的也太难看了,他住在咱家的时候也没见他买过啥,咋一回秦家就给那边人买了那么贵的大件?” 她心里头还惦记着秦铮不给她裙子的事,一说话满是怨气。 郭有财也越想越不甘心,又道:“娘,我这马上该出去找活干了,到时候肯定要骑车,要不咱去把这辆车要过来吧?” 李秀英一听,瞪眼道:“啥?你想要你大哥的二八大杠?” “不然呢?家里这辆自行车是这边大哥的,我又不能骑!”郭有财哼哼一声,满脸不开心。 老郭家就一辆二八大杠,如今正被郭家老大骑着去镇上干活儿。 老大媳妇生怕自家男人的车被郭有财抢去,连忙道:“娘,我觉得小弟说的对!小弟找了活计得用车,秦铮这个车子不如要来给小弟,反正老秦家也用不上二八大杠! 再说了,你才是秦铮亲娘,他不给你买二八大杠,反倒给秦家的老姑姑买,这是要认别人当娘啊,你能咽的下这口气吗?” 这句话一下惹恼了李秀英。 李秀英当即骂道:“你放屁!秦铮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 “对对对!就是因为这个,二八大杠咱们必须抢回来!”老大媳妇立即道,“不蒸馒头争口气!你这个当亲娘的还没享到秦铮的福,那个老姑姑凭啥!” 老二媳妇也趁机拱火:“对!这口气咱们必须争回来!” 不争口气也得把车子争回来! 要是车子争来了,可不止是郭有财的,他们老二家也要找活干,到时郭有财还没找到活计的话,那二八大杠不就是他们的了? 一家人,各怀鬼胎。 李秀英被说上头了。 他娘的!她这个亲娘还没有享过亲儿子的福,秦香娥那个老贱蹄子凭啥! 不行! 她非把这口气争回来不可! …… 晚上,叶芸坐在炕上细细数着剩下的钱,买了二八大杠后,她又买了一些粮食,现在手里统共还剩二十六块六毛多。 她拿着这些钱,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泼水声,叶芸透过窗子一看,倏忽又看到了秦铮赤裸着上身洗澡的画面,心头不由一跳。 她迅速收回视线,却又一眼看到了炕上的两条棉被。 “唔……” 想了想,她起身收拾了一条棉被,塞进了柜子里。 她刚刚把棉被塞进柜子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下一秒棉布门帘便被掀开,刚洗过澡的秦铮一身清爽地走进了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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