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你有话可以直说。” 叶芸此时也已经擦干净眼角的泪水,澄清的双眼,认真地看着一脸小心翼翼的叶建安。 叶建安脸色窘迫。 一开口,他骤然憋不住哽意似的,哑声道:“丫头,你说你舅妈打你娘,都是真的……” 他不信么? 叶芸心里划过一抹凉意,“舅,这都是我姥爷临终前亲口告诉我的,你觉得他老人家有必要骗我吗?” “媳妇儿,咱舅想问的应该是姥爷为啥告诉你这些。” 秦铮适时补了一句。 对于叶建安还要来找叶芸确认这件事,秦铮心里相当不舒服,啥玩意儿就舅舅,连自个儿亲外甥女的话的都不信,根本就不配当叶芸的舅舅。 老人告诉叶芸那些还能是啥? 当然是怕叶芸分不清好赖人,被刘美兰给卖了啊。 让叶芸回答这个问题确实牵强,一个不好还会被认为是叶芸在说刘美兰的坏话,挑拨刘美兰和叶建安的关系。 秦铮干脆道:“有些事你在这里问,不如直接去问始作俑者。” 叶建安被说的眼神闪了闪,目光还是朝叶芸投去,希望从叶芸口中得到一个足够确切的答案。 叶芸也干脆点了头,“真的。” 一时间,叶建安胸膛剧烈起伏,他真的生气了,双手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着。 “芸丫头,我……” 他仅仅才说了两个字,话语便被浓浓的愧疚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如鲠在喉,噎的他心里无比难受,这是他对他妹子的亏欠,让他知道他这个兄长做的有多失败。 之前对不起他妹子,这十几年来又对不起了叶芸。 “舅,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的难处,左右我现在也嫁了人,不会再给你添麻烦,往后就好了。”叶芸说着,轻轻扯了下叶建安的衣袖。 她和幼时一样的动作,让叶建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点点头啥也没多说,看了眼叶芸的腿,表情更加令人难受,似是怕在叶芸面前留下软弱形象,他垂着脑袋转身离去,通过背影似乎看到她抹了下眼泪。 “姐,你疼不?” 背后响起叶鹏飞低闷的声音。 叶芸转身望去。 叶鹏飞谨小慎微地站在她身后,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腿,少年脸上的情人让人难以分辨,但从他垂在侧面而紧握起的双手,能看出他此刻隐忍在心底的愤怒。 他脚上还穿着叶芸卖给他的新鞋,此刻对他变成了讽刺。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他那么疼爱的姐姐竟被他亲娘如此的虐待,而他一无所知! “小飞……”叶芸不想叶鹏飞想多,轻轻扯了下唇角。 叶鹏飞忽然转身离开。 叶芸心头一跳,“小飞?” “别担心,他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秦铮托在她后腰处的手轻拍了下,低声安抚。 虽然叶鹏飞还有点幼稚,但的确比只会闹事打架的同龄人好得多。 下一秒,叶鹏飞又出了屋。 他手里捧着一个封死的泥罐罐,当着叶芸的面‘啪’一声砸开,一分两分的硬币瞬间滚了一地,还夹杂着几张一毛的票票。 叶鹏飞从地上把它们一一捡起来,胡乱地塞到叶芸手中。 “姐,这些都给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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