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璐的声音中带着乞求,“妈,丁浩死了我能不伤心吗,您说的什么话?我要不是想生下我们的宝宝,我就跟着他去了。” “什么叫我克的他?我现在也是不生不死的,丁浩还在殡仪馆躺着,那里冷冰冰的,你们不来送他最后一程吗?” “妈!求你们来吧,我快撑不住了,宝宝也快撑不住了。” “妈,您别挂我电话,妈……” 何雨璐的哭声越来越大,姜小米推门进去时看到她正攥着手机往回拨号码。 听到门口动静,她扭头看到姜小米赶紧求救,“姜医生我怎么办啊,我婆婆把我微信删掉了,电话也不接,我想让她来救救宝宝,呜呜呜她不来。” “先别急,你还在坐月子。” 姜小米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 何雨璐双眼通红,满是绝望地喃喃着,“我公公婆婆就这么一个儿子,也这么一个孙子,他们接到消息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看看,而是怪我不应该定居在临江市,她们说,如果在翼阳市,和他们住一起就不会出事情,孩子也不会出事情。” “姜医生,我真的是命硬吗?我今天给我妈打电话她都没有接,给我婆婆打了两次电话被她挂断了两次,她们都恨我是不是,恨不得替丁浩死的是我。” 姜小米握着她的时候,低声安抚,“不是的,你不要这么想,你肯定是特别好才会被丁浩那么爱着,只是谁也料想不到意外的发生,这次的追尾事件好几家都痛失了亲人,谁也不想有这种情况发生。” 何雨璐望着天花板,眼泪浸湿了头发和枕巾,“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找肇事者家属谈赔偿吗?我知道追尾事故要赔偿的是最后一辆车,有受害者家属已经拉了一个群他们开始走诉讼要赔偿,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想要宝宝好好活下来,我就当是做了好事,给我的宝宝积攒点福报,如果不行……姜医生,要是我儿子还不能自主呼吸怎么办?” 姜小米有些不忍心告诉何雨璐,宝宝现在的情况危急可能坚持不到她出了月子就会先一步离开,她知道何雨璐最大希望是宝宝,一旦宝宝发生了意外,对她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何雨璐慢慢坐起来,“我想去看看宝宝可以吗?” “姜大夫,求求你让我去看看宝宝,我就看看我儿子一眼我就回来好不好?” 姜小米看着她渴求的目光,拿出手机给同事打电话。 何雨璐满怀希望地看着她,眼中的满是惊慌和不安。 “走吧,我去推个轮椅来你坐着我带你过去。” 很快,姜小米带着何雨璐来到儿童重症监护,两个人都穿戴好防护衣后来到小希望的身边。 小希望躺在那里,小小的一只,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或者有一种神奇的命运牵引他突然哭了。 哭声不大,像小奶猫的声音很小很细。 何雨璐的心都要碎了。 “姜医生我儿子哭的声音好小,他身上插着这么多管子是不是太疼了?” 护士过来对和何雨璐说,“他是早产儿只能在保暖箱里,因为羊水少加上出生之前脐带绕脖,大脑缺氧给做了好久心肺复苏才救回来,现在需要依靠呼吸机才能呼吸。” 何雨璐:“那我儿子会不会很疼?他以后会自己呼吸吗?” 护士看了看姜小米,还是告诉她,“孩子的诊断结果已经出来,等会儿这边儿科的主任会找到您,跟您说孩子的具体问题。” 何雨璐痴痴地看着孩子,“我好想抱住他呀,他还没有准备好看这世界,却不得不躺在这里。” 姜小米推着轮椅往回走,“回吧,把身体调理好小希望也能出院后,你们还要相依为命。” “能吗?我们能好吗?” “怎么这样想,你们都能好起来。” 何雨璐微微仰头看着她,“姜大夫,我丈夫的葬礼可以安排在下周吗?” 姜小米有些惊讶,“为什么下周?” “我想等我出院以后,看着他做入殓,我那天在殡仪馆听了一嘴,你也会给死人化妆是不?那你能不能帮我家丁浩整容化妆?我希望他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姜小米沉默了好一会儿,到了何雨璐的病房后她才说,“殡仪馆是我爸开的,我找他给你安排入殓师,到时候你可以根据你想要的效果和对方沟通。” “不,我就想要你帮我,姜姐求求你了,就定在下周六吧,宋医生说我下周六就可以出院,我出了院就直接去殡仪馆找你,行不行?” 姜小米没有同意。 “何雨璐,我是个急诊科大夫,你知道你在求我什么吗?” 看着姜小米略显幽深的目光,何雨璐的心凉到底,她耷拉下脑袋,“我知道了。” 她知道她不应该提出这种无理的请求,她在医院也不应该去想殡仪馆的事情。医院的人都想要好好的活着,也许这种话题在医院是禁忌吧。 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她家破人亡,丈夫离开了她们,她的孩子……她听说了可能也保不住。 她妈拿着她的钥匙去领着她家里的房产证,本就不喜欢她的婆婆也不来看望她和孩子。 生活还有什么盼头吗? 何雨璐自嘲地勾了勾唇,“姜医生,我有了一个决定,希望到时候你不要怪我。” 姜小米微微一怔,“什么决定?” 何雨璐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到时候再说吧。” 姜小米心里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她不敢往那上面想。 “姜医生,我知道您病人也不少,您去忙吧,我想睡会儿,您这几天就别往我这里来了,我有需要再麻烦您。” 姜小米有些纳闷,不过还是为她轻轻地关上了门。 急诊科室忙是真的忙,中午饭姜小米都没顾上吃,脚不沾地的忙到了下午两点钟她才回到办公室。扒了口饭就去门诊那边帮忙,等她喘口气时已经下午五点半。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赵媛媛来敲门,“走了下班,晚上请你吃饭。” 姜小米伸了伸腰,“不用了我想回家。” “怎么,田螺少年在家里等你,已经为你洗衣做饭了?”m.biqubao.com 姜小米一个犀利的眼神过去,赵媛媛笑着跑开,“我走啦,我家郭凯瑞来接我,我们去吃日料。” 姜小米回到楼上办公室换了衣服,收拾好便当盒往外走,刚进电梯接到了何景州的电话,“在哪里?我来接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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