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小米的表情,何景州笑着开口,“看到我很惊讶?” 姜小米:“你怎么在这儿?” “姜姐,我是开灵车的,我不在这儿我在那儿啊,但是我应该问你一句,你怎么在这儿吧?虽然这是你家开的殡仪馆,但是按常理来说,这可是我的地盘呢。” 姜小米愣了一瞬后点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我过来帮个忙这就回去了。” 何景州上前一步,“我送你回去。” 姜小米掏出车钥匙:“不用,我开车来的。” 何景州指了指伸手的某个方向,“老板在那边,他要求我送你回家,你要是不同意你跟他说。” “或者,需不需要我给你做个晚饭?” “不需要,我去医院一趟。” “刚给遗体做完整容修复手术就要去医院?” 姜小米脚步微顿,“那怎么办?我病人给我打电话,我告诉她我在殡仪馆给死人做了整容手术暂时不能过去?我要去解释这么一句吗?” “嚯,受委屈了,这么大火气?” 姜小米抿了下唇,“没有。”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自己的患者,她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有遗体化妆间那种消毒水和防腐剂的味道,不知道患者能不能闻得出来。 “姜姐?” 姜小米看他,“我不知道我爸给你安排的什么任务,但是何景州,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 “哦,这样啊。”何景州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小米看着他耷拉脑袋的样子很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牧羊犬,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何景州才抬头看向姜小米的背影。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自己让姜小米讨厌了吗?他也不是非要做她的男朋友,他只是在和她相处的时候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安定的感觉,那就像是一片磁场吸引着他心驰神往。 不过,既然姜小米有了厌恶的感觉,他还是想想之后怎么办吧。 这次他没有跟着姜小米,而是去1号告别礼厅帮忙。 站在二楼的姜山,看到姜小米和何景州“不欢而散”,他还有些担心,出了遗体化妆室去询问何景州发生了什么。 何景州沉默没有回答。 直到姜山要走,他才询问,“老板,你真的确定要我追你女儿吗?” 姜山瞪眼睛:“我什么时候要你追我女儿了?你觉得我女儿缺男孩子追?” 何景州:“我表达的有问题,我是说……你不反对我去……” 姜山微微蹙眉:“如果你们相处愉快,我不反对。” “老板,我可能不适合姜小米。” 姜山打量着何景州,看到他眼中的孤落,笑着拍了拍肩膀,“我也是过来人,你可以问问你的心,这个时候说不适合是不是晚了?” 何景州叹了一声,确实晚了,他已经动了心。 “那您体检的那个事情什么时候告诉她?” 姜山意味深长地开口,“你觉得应该告诉她吗?” 何景州摇头不做回答。 “你爸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何景州:“他现在不敢了,我上次开着灵车去找他。” “然后?” 何景州嘲弄地勾了勾唇:“他要钱,想要再娶个媳妇,我说钱没有,棺材有一个他要不要,如果要就早点躺里面,我送他入殓。” 姜山拍拍他肩膀,“就这么干,下次他再来找你麻烦我过去跟他说,保管他以后再也不敢来。” 何景州点头,看向姜山的目光里满是感激,“老板,谢谢您。” 姜山摆摆手,“不客气,相识就是缘分。” “可一直都是你在帮我们,不只是我妈过世时给了她一个体面的葬礼,还有我被人送进……” 姜山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忘不掉过去,怎么坦然面对未来?” 他掏出一根烟刚放到嘴里,刚要找打火机,突然想起打火机被媳妇给没收了。哎,唯一的嗜好也得戒掉了。 想着自己的身体,想着未来,他看着何景州认认真真的说到,“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帮帮小米。” 何景州摇头:“不会有那么一天。” 姜山拉住他的手腕,大拇指用力地压了压,“你答应我。” 何景州心里一酸,半晌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知道你对小米有些喜欢,如果你们相处成为伴侣我支持,如果没这个缘分就当她一个弟弟吧,往后的人生路还很长呢。” 提起姜小米,姜山的目光里神采奕奕,“我那女儿啊,美好到世上难有。” 何景州看着他,喉咙沙哑,“还是应该去看看,您有钱,也不怕花钱,国外进口的药物不少呢。” “好,过段时间,我还欠我媳妇一场旅游,她嫁给我真是委屈了。” 何景州宽慰他,“委不委屈老板娘知道,不用你在这里乱想。” “哈哈你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反了天。”姜山假装踢了他一脚,何景州都没躲开。 俩人说说笑笑的样子,在殡仪馆其他工人员的心里都变了味儿。 有人私下议论何景州是姜山钦定的驸马。 有人说何景州是姜山的私生子,这些八卦多多少少地飘到姜山的耳中,他不以为然。倒是媳妇杜云听到后问他,他哄着媳妇要解释,杜云却乐见其成。 姜小米离开微山殡仪馆后回了一趟家,泡了一个热水澡之后驱车到医院。 何雨璐看到她来,煞白的脸上立马多了两行泪,“姜医生,您可算来了。” 姜小米迎上去,“您感觉怎么样?” 来之前她已经问过同事,何雨璐落红了,判断是先兆性流产,但是那个药有特殊性,具体还要再等等看。 何雨璐感觉天都快塌了,“我妈刚还给我打电话问我见红了没有,如果落地不干净,就要去刮宫,姜医生,天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妈妈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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