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姜小米做了一场梦,梦里她看到了王小顺。 王小顺穿着她准备的那件寿衣,黑色的,庄严又显得很有精气神。 他苍白消瘦的脸上满是感激,“姜大夫,谢谢你呀,这是我这辈子穿过的最崭新最干净也是最合身的衣服,我好高兴啊,这样去那边再也没人笑话我衣服不合身了。” “姜医生,我来这么一遭没有后悔过,虽然短暂但也算精彩,非常感谢你让我走得这么体面,还得麻烦你告诉我妈我下辈子我还做她的儿子,姜大夫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下辈子我一定报答你。” 姜小米能听到王小顺的声音,也能看到他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可她却开不了口;她想要叮嘱他到那边不要太冲动,要对自己好点,她还想问问他,她们送给他的那些吃的他喜不喜欢,还有他妈妈给准备的连环画和画笔他收到了没有。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要清醒也醒不过来,王小顺又说好多才笑着离开。 他刚在自己眼前消失,姜小米就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她掀开沉重的眼皮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前一阵眩晕后又跌回去。 “小米,你可醒了,你吓死妈了,感觉怎么样?” 一只冰凉的手落在她的额头,冷得姜小米打了个寒战,她哆嗦地问,“妈你是不是去摸冰块了。”她这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粗糙。 杜云穿着一身家居服,面露疲惫地看着她,“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姜小米:“啊,多久?我就是做了一个梦。” 赵媛媛端着托盘凑过来,“那你的梦有点长,你从前天凌晨睡到了今天早上。” 咦,怎么赵媛媛也在呀。 赵媛媛笑呵呵地看着她,“难受吧,现在还烧着呢,不过退了些,昨天晚上烧到41℃,昨天现在是38℃。” 怪不得呢,姜小米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眼珠子都有些疼,原来是发高烧了。 “媛媛,你什么时候来的?耽误你上班不,我这会儿没事了。” 赵媛媛端着一杯温水过来,水杯里放了一根吸管,她熟练地将吸管放到姜小米嘴里,“快喝点,我昨天晚上来的,我和阿姨已经照顾你一晚上了。” 姜小米喝了两口水后,摇头示意不想要,赵媛媛将水杯撤走看向杜云,“阿姨,小米没事儿了,您快去休息吧。” 杜云叹了一声,“阿姨确实不太舒服,那就麻烦你照顾她了。” 说着又看向姜小米,“我跟你讲,你要好好谢谢人家媛媛,她给你打电话,我一说你病了她带着退烧药来的,就是不知道你这个是啥毛病,怎么退了烧又发烧,反反复复的降不下去。” “阿姨,她这个是病毒性感冒,这个病毒的症状就是反反复复的发烧,最高都要烧到41度的。” “啊?那脑子都要烧糊涂的吧,这可怎么办。”杜云有点着急,她印象里女儿已经好久没生病,这一直发烧可不行啊,容易惊厥,门口王奶奶家的儿子就是因为发高烧送医不及时,抽了过去醒来以后脑子就有些不好使了,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biqubao.com 赵媛媛安抚:“没事的,有三天就退烧了,退烧之后也没什么后遗症,就是个病毒感冒,现在而言也是个常见病,这个病毒感冒小朋友容易得,他们的免疫力不好,病毒就会去攻击这些免疫不高的儿童。大人的话,只要挺过去三天就慢慢自愈了。” 杜云对这方面不懂,但是她也不会多问,赵媛媛和女二关系好,她照顾着她也放心。 赵媛媛拿出两粒药递给姜小米,看着姜小米问都不问就喝掉,她忍不住笑着调侃:“你就不怕我给你放毒药。” 姜小米挑眉,“即便是毒药,你放我也吃,谁让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呢。” 赵媛媛:“最好的闺蜜啊,不是唯一的吗?” 姜小米:…… “哎,我真伤心,在我这里姜小米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在姜小米那里……” 姜小米:“我嗓子疼,别让我说话。” 赵媛媛:“okk,那个,你病了,开灵车的小伙来探望不?” 姜小米听得一愣,“他?何景州吗?他为什么来?” 赵媛媛一脸八卦,“叫何景州啊?你跟我说他的事情呗,我可以帮你分析的。” 姜小米:“你还是分析你自己的感情去,我想睡觉。” “我感情的事情不用分析,郭凯瑞我们要是吵架,睡一觉马上就好,暂时处地还是很不错的。” 姜小米磨磨牙,“你走!” “别呀,我不逗你了,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弄点小米粥喝,不然你胃口里没东西,等下吃西药会难受的。” 看着赵媛媛要去厨房,姜小米喊住她,“媛媛,我梦到小顺了。” 赵媛媛停住脚步,一脸诧异,“王小顺?这么快就梦到了?是在梦里吓唬你了你才发烧的吗?” 姜小米摇头:“他没来吓唬我,是来感谢我的,媛媛这也许不是我的梦,不能用玄学来说,可能就是我自己发高烧时想象出来的。” 两个人正说着,姜小米的手机被人打响了。 赵媛媛动作快,将手机拿过来,看到来电显示并不是何景州,而是何雨璐,她才索然无味地递给姜小米。 姜小米只“喂”了一声后,那边就哭着说:“姜大夫你在哪里,能不能麻烦你赶紧来找我!” 姜小米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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