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米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回家。不过……我要去殡仪馆把我的车开回去。” “ok,上来吧。”何景州打开副驾驶座边上的门。 半个小时后何景州的这辆灵车回到微山殡仪馆。 到殡仪馆大门口时,她们才发现前方已经有好多人在等待着,有车祸而亡的往生者家属们,还有警方和媒体。 快速路下坡路段追尾5辆车,导致6人死亡,这个事故直接上了晚间新闻,好多媒体都过来采访,逮到谁就问谁。 姜小米趁着大家将灵柩抬入遗体化妆室方向,从遗体入口进入,围在灵车前的人一股脑地跟过去,她才悄悄地下了灵车,去找自己的甲壳虫。 她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是那个实习入殓师刘玉芳。 “小米姐,你是来帮忙的吗,今天晚上就4个入殓师,两个有经验的师父还有我和我室友。” 姜小米看了她一眼,“你给你老板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掏钥匙去开车,车子往外行驶,姜小米还能从后视镜中看到刘玉芳失望的表情。 这是还想跟她学?可她不想做入殓师啊,刚她爸打电话来请她帮忙她都拒绝了。 离开殡仪馆,姜小米觉得自己喘气都轻松了不少,她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父亲的来电。 她戴上耳机接听,电话被接通的瞬间那边着急忙慌地开口,“闺女你去殡仪馆了吗?” “恩,刚刚出来,爸我今天就不给你帮忙了吧,听刘玉芳说新来了一个入殓师,是个老师傅了。” 姜山没听她后面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你没在就好,听说今天很乱,媒体都去了,拍了不少照片准备去报道。” “恩。”姜小米心里不舒服,她一心情不好时话就少。 姜山觉察得到,就没有再细问,只是交代了两句匆匆的挂了电话。 姜小米将车速飙到快速路上最高限速,很快就到家。 她推开车门站在地上感觉腿和脚都有些发麻。站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不那么难受,慢慢往家里走,路过邻居时,王奶奶正坐在楼道里收拾废纸箱,看到她回来笑眯眯地询问,“小姜,今天那个男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姜小米摇头,她感觉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哦不是啊,那挺可惜的,那小伙子得一米八五以上吧,我听你妈说你身高都有170cm,他比你高出那么多来,个子可是不低呢。” 看着奶奶还有想聊的意思,姜小米赶紧敷衍了一声,“恩,奶奶我先回家啦。”biqubao.com 奶奶摆摆手,“快去吧,别耽误你事情,我们岁数大了碰到年轻人总想撩闲,也没什么正经八百的事情。” “下次有空跟你聊聊王奶奶。”姜小米打过招呼就打开门回家。 从车里下来时她已经给自己衣服和包都消毒过一遍,进了玄关处她用免洗洗手液洗过手,又拿起消毒喷雾对着自己的外套和包一阵狂喷,再用免洗洗手液消毒一次,才往里走。 路过餐厅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残羹剩饭,想到何景州今天对她的帮助,她打开微信,看到两个人的对话框内【对方正在输入】,等了两分钟那边一句话也没发过来,她以为是系统问题看错了。 等她刚将手机丢到一边,手机提示音响起。 何景州:【媒记可能拍到你的照片,沟通去删除对方不肯。】 姜小米心下一惊,为啥要拍她的照片?为什么要去沟通删除,那媒体不就得以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而关注到这个事情? 何景州:【不单是你的照片,有记者来采访,21点本地民生频道新闻直播。】 姜小米赶紧打开电视,调频道到本地民生频道,果然看到那边在直播。 直播的画面就是微山殡仪馆,还有就是车祸现场。 直播画面里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姜小米捕捉到,那是大着肚子的丁太太。 她怎么会在殡仪馆?不是已经和救护车去了就近的医院? 姜小米坐在沙发前仔细地看着,这时,手机又被人打响。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赵媛媛。 “喂,小米你看到新闻报道了么?连环车祸追尾,无一幸免!” 姜小米嗯了一声,“媛媛,我当时在现场,微山殡仪馆接到电话去那边接尸体时,我也在灵车上。” 赵媛媛惊呼:“哎呀你也太不小心了,你为什么跟灵车去接尸体?你今天不是跟那个田螺少年在你家里吃饭吗?” “他接到电话要去接尸体,我……” “等下!” 赵媛媛:“你跟我说!你说那个田螺少年去接尸体,也就是说他是你爸爸的员工,微山殡仪馆开灵车的?啊啊啊!是不是?” 姜小米将听筒移开,离耳朵很远的距离她还能被赵媛媛的尖叫声刺激到耳朵。 “你淡定些,现在这不是重点。” 赵媛媛:“重点是你不能去那边,你是个急诊科的大夫,不能再去殡仪馆帮忙做遗体化妆,即便你技能第一,你爸爸对你赋予厚望也不可以,你知道为什么的。王小顺的这个事情还没给你教训吗?” 姜小米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看着丁太太形单影只地坐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她动了恻隐之心。“媛媛,那边还有个大肚子的孕妇,看起来六七个月,她自己在那边呢。” 赵媛媛:“恩,然后呢?你要过去照顾吗?” 姜小米叹了一声,“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跟他说下找个人照料下,孕妇不能在殡仪馆出事情啊,不然百口莫辩。” 赵媛媛:“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赵媛媛叹了一声,“赌你肯定会去的,你根本就做不到放任别人不管,不管是你爸爸,还是那位孕妇。你一定会再去殡仪馆帮忙的,即便是你不想做入殓师。” 姜小米沉默,她没想好如何回答。 赵媛媛又说,“就像是我们上学不喜欢学英语不喜欢学地理,硬着头皮也要去学,因为中高考的门槛设在那里。而你,你是给自己的心上设了一道门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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