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米吃了一口,看了何景州一眼,又夹了一筷子酸菜,再看何景州一眼。 看得何景州心里直突突,连抢手机删照片的事情都抛诸脑后,“姜姐。” 姜小米嘴巴里塞得满满的,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何景州坐下后她把碗筷往他手边推,“吃。” 行,也不用问到底好不好吃了,就看姜小米这个狼吞虎咽的劲儿,何景州就知道他做的这些菜很符合姜小米的口味,那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也好向老板交差。 看着何景州傻坐在那里,姜小米终于抽空说了句,“赶紧吃,不吃我跟你急。” 何景州:……这话听着莫名觉得耳熟,谁念叨来着他一时间还想不起来,他给自己盛了半碗米饭,也吃了起来,相对比姜小米的狼吞虎咽,何景州吃得那叫一个慢条斯理。 姜小米吃了两碗饭,酸菜白肉炖粉条都吃光了,其他的菜也吃掉了一半。饭后,她靠在椅子上往后仰一脸的满足。 要是天天吃得这么美味可口就好啦,她瞄了一眼对面的“田螺少年”,开口感谢了一番,“我给你转个账吧,你今天花了多少钱?” 何景州摇头:“老板给报销。” 姜小米心情好了不少,她爸虽然经常压榨她去当劳动力给殡仪馆做免费工人,但是偶尔来一次福利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坐在那里气氛有些尴尬,何景州摸了摸鼻子正准备要走,手机突然被人打响。 “喂。” 那边说了句什么,他站起来看了姜小米一眼就往外走。 姜小米一看,这是有急事儿啊,何景州的急事儿跟微山殡仪馆或者是她爸爸有关系吗?她竖着耳朵听着,也跟着他往外走。 何景州到玄关处才想起来跟姜小米道别,“出了点事情,灵车司机不够我要去加班。” “什么事儿?” “连环车祸,死了六个人。” 姜小米脸色一白,那医院是不是也有事儿。 可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并没有人给她打电话呀,连工作群里都是安安静静的。 她发了个表情包,猫咪探着身子往里看的,没有人理会。 何景州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问道,“姜姐,老板办公室的备用钥匙你有没有?” 姜小米愣了下,突然想起来,“我车里有,我去给你拿。” 两个人一起出门。 恰好对面的邻居打开门,看到两人,邻居王奶奶笑呵呵地问,“小米,男朋友啊?” 姜小米没听清楚,她敷衍地嗯了一声,王奶奶立马想要凑过来打听得仔细些,但是姜小米已经扭头往电梯方向走,何景州和老奶奶点头算打招呼,跟上姜小米的步伐一起进电梯。 到了地下停车场,姜小米把她爸办公室的备用钥匙递给何景州,“你找钥匙干什么?” 何景州:“灵车的车钥匙,还有遗体化妆室的两个出入口门钥匙都在他桌子上,他下午出门走得着急忘记给我们。” 看着何景州接过钥匙往出口处走,姜小米喊他,“你的车呢?这里离小区出口很远的。” 何景州转身看他,他的身影落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姜小米往前追了几步就能踩到他的影子,但是她却绕着走过去。 老爸之前说过,不要踩别人的影子,会给人带来霉运。不过也跟她说这是小时候他听老人讲的,当不得真,但从那会儿以后姜小米就记住了。 “你上我的车吧,我带你过去。” 何景州还挺诧异的,姜小米怎么突然主动去殡仪馆了? 姜小米的车是一辆白色甲壳虫,两人座。 “你来开吧。”姜小米把车钥匙递给何景州,何景州也没客气,他着急回微山殡仪馆,就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刚坐下他就觉得不对劲儿,这……也太矮了太短了。 姜小米看出他的不适,凑过来,“你调整这里,向后拉就可以了。” 何景州腿比较长,将座椅往后推到最大限度,才勉强能伸开,他启动车子,踩了一脚油门车就冲了出去。 姜小米突然有点后悔,不应该让他开自己的爱车。不过已经上了路她也没说什么,一路上都在刷手机,点开同事的朋友圈,也没有人发关于加班或者是有什么紧急情况的事情。 她甚至给赵媛媛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接到医院的电话。 赵媛媛没回消息,她又打电话给急诊部的导诊台,但是这会儿没人接电话,那么大的车祸死了六个人,医院没接到伤员吗?还是现场离人民医院远所以没找人民医院的急救车。又或者……大家都不想让她去,怕她惹麻烦,因为王小顺的事情估计这个月急诊科室要被考核的吧。 看得出姜小米脑子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何景州没有说话,到了微山殡仪馆,他拿着钥匙就跑进去,姜小米下车跟着往里走。 微山殡仪馆此时灯火通明,她想夜里除了医院的人流多,这边的也不少。 她从员工通道走向父亲的办公室,还没走几步,何景州已经跑出来,看到姜小米迎面过来下意识地问一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姜小米愣住,大脑一瞬间的宕机。 去吗?坐灵车去接尸体?或者……那边事故现场有没有需要急救的伤员? “你等下,我去车里拿下急救箱。”姜小米跑出去。 三分钟后,她也气喘吁吁地来到何景州面前,坐到灵车的副驾驶座,“地址是哪里,我帮你导航。” 何景州:“不需要,我能记住临江市的每一条路。俗称活地图。” 姜小米无语。 路上,姜山打电话给何景州,何景州的手机丢在一旁,他不方便接,示意姜小米帮忙。 姜小米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接通,“喂,老板。” 姜山:“我是你爸爸,你叫谁老板呢?哎不对这是景州的电话,你怎么接他的电话,你们两个这个时候还在一起呢?不会是……” 姜小米:“我们在去车祸现场的路上,他在开车,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姜山:“哦那没事了,去吧,你跟着一起去挺好的,接回来的尸体赶紧帮帮忙。” 姜小米:“我要去救伤员。” 也许她的速度要比救护车还快呢,这边离得不远。 电话那边却叹了一声,“没有伤员。” “为什么?我……”话到一半,姜小米突然哽住了。 她想到为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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