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晚面对元聘婷,并没有袒露所有的心思。 她也知道元聘婷之所以会发问,肯定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冷汗。 那不仅仅是因为陈耀,还因面对长老阁那群老东西时紧张所致。 一个陈耀,易晚现在的实力能轻易杀之。 长老阁的人不同,他们个顶个有实力,要灵药有灵药,要灵兽有灵兽,还有各种阵法和法器。 真和她翻脸动手,她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对峙时她尽量表现的轻松,后背依旧浸出了一层冷汗。 云振天出现之前,她时时刻刻都做好全力应对的准备! 易晚需要时间冷静,平复心里复杂的情绪,索性选择走回云顶。 后背的冷汗早就被太阳烘干了,同时因为炎热,又出了一大层汗。 她身上还沾染着陈耀的血,样子略显狼狈,到云顶时吓坏了慧嬷嬷和苍术白术几人。 小团子以为易晚受伤了,顿时眼泪鼻涕糊作一团,憋着嘴哭道:“小晚晚,你哪里受伤啦,流这么多血,疼不疼啊?” 白术不明所以,跟着哭道:“小姐,怎么会这样,您好歹是老祖宗的弟子,谁这么不长眼对您下手啊!” 苍术没说话,双眼亦是充满担忧。 只有慧嬷嬷,虽然眼睛尚未完全恢复,却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慧嬷嬷让苍术准备热水,给易晚洗漱换衣,同时问道:“小姐和别人动手,没吃亏吧?” 易晚摇头,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几人:“我杀人了。” 白术动作一顿,仿佛见了鬼:“什,什么,小姐在开玩笑吧?!” 她跟随小姐多年,小姐的性子沉稳内敛,偶尔也会和小孩子一样透出天真。 就算是小姐亲口所言,白术也不敢去想究竟被欺负成什么样儿,小姐才会杀人! 意识到这点,白术眼底的惊讶彻底变成了心疼。 小团子愣了愣,不顾易晚身上的脏污扑到她怀中,哽咽道:“小晚晚,是不是那个陈耀又欺负你了?” “早就该杀了他的,你别害怕也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易晚摸了摸小团子毛茸茸的脑袋,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他们听。 也不知是因为把事情说出来了,还是因为守在她身边的这群人无条件的信任。 落下最后一个词,易晚心中的憋闷骤然消失。 慧嬷嬷叹了一声,递上茶水,道:“修行之人,杀坏人,降妖伏魔,将来要面对的血腥还多。” “小姐不用过不去那道坎,一路回来累坏了吧,我给你去炖汤。” 易晚嗯了一声,将小团子从怀中捞出来:“我先洗漱,一身脏污臭的很。” 几人知道易晚总归还是有些心结,专门留给她独处消化的时间。 泡在浴桶的那一刻,易晚浑身放松,缓缓闭上眼。 演武台上的一幕幕浮在黑暗中,陈耀心口的伤口仿佛就在眼前。 易晚将自己彻底沉入水中,想要摆脱那个画面。 谁知道心里那道邪恶的声音陡然响起:“人都杀了,你难道还要仁慈自责?” 易晚猛然睁开眼,呛了一大口水。 她将脑袋浮出浴桶,眼中一片冰凉:“你怎么会出现?” 那声音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易晚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刚因为它的引导杀人,易晚心里本能有抵触。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和她相似的那道声音,带着蛊惑和冷嘲:“我无处不在,能感应到你所有的情绪。” “唉,也怪你自己心绪不定,这才放我出来,我能将你引到正确的轨道上,你不用戒备抵触。” 易晚想到下手前的迟疑,蹙眉道:“我知道该做什么,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你真的知道吗?”那道声音嗤道:“要不是我推你一把,你肯定要妇人之仁放过陈耀一马!” “接下来呢,陈耀明面上对你恭敬臣服,背地里还要各种算计,你不累我还累呢。” “杀了他一了百了,杜绝后面的麻烦,难道不好吗?” 易晚在水下握紧拳头。 尤其是动手那一只,指甲几乎要陷入肉中。 疼痛带来的刺激,让她脑中保持着清醒:“杀了他,只能保证在灵仙宗剩下的日子,我不会被打扰。” “但你别忘了陈耀背后还有逍遥宗,他有个好爹有个好师傅,梁子也算结下了!” 那声音忽然笑了:“易晚,他陈耀有的,你也有啊,你的师父可是老祖宗!” “知道云振天为何匆匆赶来,还为了你站在长老阁的对立面毫不留情吗?” 易晚不是傻子,一下就猜到了帝谌身上:“是师父?” “当然了。”那道声音哼笑不止:“帝谌为他心上人找最后的一魂去了,离开之前他没见你,却去找了云振天。” “他下了死命令,待他回来你若是受了一丝委屈,云振天这宗主之位也就到头了。” “云振天岂敢不保你,哪怕他知道,顺着大长老的话能把你赶出灵仙宗!” 易晚深吸一口气,将脸再度埋入水中。 她其实早就该猜到的。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绪拉扯,让她选择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那道声音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往下道:“有帝谌在,你往后大可硬气。” “陈耀的例子在前,也没人敢明着欺负你了,易晚你的好日子彻底来啦!” 易晚烦躁的嗯了一声,抬手将耳朵捂住。 她一点儿也不想继续听到,那令人烦躁又自以为是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声音总算停了下来。 易晚坐在浴桶中,水已经有些微凉。 白术在门口小声请示,问她需不需要换水。 “不用了。”易晚起身,快速穿好衣裳坐在铜镜前梳头。 看着铜镜中眉眼如画的面孔,易晚梳头的动作一僵——不对啊,那道声音口口声声说它是易晚。 也就是说,它和易晚一体,不可能脱离自己。 那,它是怎么知道云振天的事,尤其是如何清楚帝谌去找过云振天,警告过云振天?! 易晚后背发凉,像是被无形鬼魅紧紧贴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830/75226044.html